轻轻碰了碰铁蛋的伤腿,说“小心点,别又摔了”,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透视的问题似乎没那么难了。林暮想起昨天晚上江川说的“倒了就扶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江川头部的角度,让视线自然地落在铁蛋身上,消失点藏在画面外,却让整个构图稳稳地立住了。他用8b的铅笔在江川的外套上涂了几笔阴影,那是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机油味好像能从纸上透出来。
画纸上渐渐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有点笨拙却温柔的少年,一个是仰头讨食的小猫。没有背景,只有简单的线条和阴影,却比林暮之前画的任何几何体都要生动。
“画完了。”林暮小声说,放下铅笔,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心有点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铁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歪着头看画,小鼻子凑到纸上,轻轻嗅了嗅。
“像吗?”林暮问它,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铁蛋“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画里自己的位置。
林暮笑了,把画纸小心翼翼地从镇纸下抽出来,放在窗台上晾干。铅笔屑落在窗台上,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飘走了。他看着画,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好像又松了点,比喝了糖水还要暖。
他想把这幅画送给江川。但江川肯定会说“画这破玩意儿干嘛”,然后把它塞进抽屉,再也不拿出来。林暮不想这样,他想让这幅画能被看见,像一点微光,留在这个总是灰蒙蒙的客厅里。
目光扫过客厅的墙,林暮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江川家的墙很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靠近折叠桌的那面墙上,有一块地方相对平整,以前大概贴过年画,现在还留着淡淡的印痕。
“就贴这儿。”林暮小声说,眼睛亮了起来。
他从江川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卷胶带——是江川修东西剩下的,黄色的,边缘有点黏手。他撕了四小段,分别粘在画纸的四个角,然后爬上椅子,小心翼翼地把画贴在墙上。
胶带粘得不太牢,他用手指按了按边角,又怕把纸弄皱,动作轻得像在碰蝴蝶翅膀。画纸有点歪,他歪着头看了看,用手轻轻拨正。阳光照在画上,江川的影子和铁蛋的影子在纸上微微晃动,像活过来了一样。
“应该能看见吧。”林暮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画挂在墙上,不显眼,却足够让坐在折叠桌对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江川每天坐在那里擦工具、数钱、或者假装睡觉。
刚做完这一切,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瘸一拐的,越来越近。
“江川回来了!”林暮心里一紧,赶紧把椅子搬回原位,胶带卷塞回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还在看书。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眼睛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川走了进来。他刚去药店买了药,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小袋白糖——大概是怕林暮发现上次的“快过期”是借口,这次特意买了新的。他身上带着股药店的消毒水味,混着机油味,是属于江川的味道。
“回来了?”林暮小声问,假装看书,耳朵却红了。
“嗯。”江川应了一声,把药放在窗台上,和那几个空药瓶摆在一起。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折叠桌旁坐下,习惯性地抬头——
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林暮紧张得手心冒汗,假装翻书,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江川。
江川的视线落在墙上,落在那张a4画纸上。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