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林暮没闭嘴,只是把那张20块钱轻轻放在桌上,又去捡另一张掉在椅子底下的5块钱。那张钱的边角缺了一小块,林暮记得,这是上周那个老爷爷来修车时给的,当时老爷爷掏遍了口袋,凑了五张皱巴巴的1块钱,江川数都没数就塞进口袋了。
江川林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定,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江叔的手他想起江父那双总是发抖的手,连水杯都拿不稳,医生说甲钴胺片能缓解麻木你攒这些钱是不是想
江川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看着林暮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捡着散落的钱,手指那么轻,像是在捡什么易碎的宝贝。林暮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外屋的灯泡又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林暮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又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墙角的工具箱上,江川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扳手还放在那里,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锈迹,是从废弃工厂捡回来的零件上蹭的。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江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也不需要你替我操心江叔的药。他单脚跳到桌边,右手撑着桌沿,因为用力,指关节发白,这笔钱你拿着,去报名。就当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赚钱了再还我。
林暮捡钱的动作停了。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倔强地抿着嘴,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江川的声音又开始发紧,都是钱,难道我的钱就低人一等?
不是钱的问题!林暮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是你的脚!你的胳膊!你昨天修自行车时疼得脸都白了!你以为我没看见吗?他指着江川受伤的脚踝,那里纱布已经被血渗透了一小块,还有江叔他昨晚疼得哼了半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江川被他吼得一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他想说我没事,想说江叔也习惯了,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暮把最后一枚滚到工具箱底下的5毛硬币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的钱堆里。他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沿。他看着江川,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泪光在里面烧:我知道你想让我好想让我离开铁北
江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可是江川林暮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江川最软的地方。他别过头,不去看林暮的眼睛,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井。玻璃上的灰太厚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倔强地昂着头,像个傻子。
我不用你管。江川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什么底气。
林暮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桌上的钱一张张叠好。10块的一沓,20块的一沓,5块和1块的分开,硬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叠好一沓,就用皮筋重新捆起来,皮筋勒得手指发白,他也没停下。
外屋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暮叠钱的窸窣声,还有江川粗重的呼吸声。头顶的楼板又传来的脚步声,这次更近了,像是有人走到了楼梯口,大概是王大妈,正竖着耳朵听墙根。
林暮把最后一沓钱捆好,连同硬币一起,重新放回那个深蓝色的布包里。他拉上拉链,把布包捧在手里,走到江川面前,轻轻放在江川撑着桌沿的手边。
钱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