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的声音有点发颤,有一次,我想吃那个红烧肉,放在桌子另一边。我伸了好几次手,都没够着。后来养母看见了,就夹了一块给我,说想吃就说嘛,够不着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江川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但我知道,她其实不高兴。她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夹远处的菜了。要是那天的菜都离我很远,我就只吃白米饭。
江川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工具箱上,发出的一声轻响。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暮,眼神里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林暮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轻了:还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天吃晚饭,我想帮着端碗,结果手一滑,碗掉在地上,碎了。养母当时就炸了,林暮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她指着我骂,说我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养我还不如养条狗。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养父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们的儿子,比我大五岁,就在那儿笑。我蹲在地上捡碎片,手被划破了,流血了,养母也没让我去包扎,就让我把地擦干净。
林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江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单脚跳着走到林暮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林暮的肩膀。
过去的事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水光。他看着江川,突然觉得鼻子很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说什么对不起。江川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但动作却很轻柔,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林暮的眼角,哭什么,没出息。
林暮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赶紧别过头,不想让江川看见。
我就是觉得,他哽咽着说,在这里,挺好的。
江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单脚跳回小马扎上坐下,拿起刚才的扳手,继续擦拭,但动作明显慢了很多。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江川突然说,在我这儿,不用客气。
林暮抬起头,看着江川。江川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他正在专注地擦拭扳手,动作很慢,很认真。
林暮突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却亮晶晶的。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
江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傻样。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林暮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他觉得心里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突然被疏通了,很轻松,很舒服。
他看着江川,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受伤的脚踝,看着他手里的扳手,突然觉得,铁北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这里有江川。
江川擦完扳手,把它放进工具箱里,然后站起身,单脚跳着往铺子里面走。
干嘛去?林暮问。
给你看点东西。江川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点神秘。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