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里的零件,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他的手指很稳,布满薄茧,却异常灵活,拆卸零件的动作熟练得像是与生俱来。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暮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零件。
过了一会儿,江川把拆下来的旧链条扔到一边,拿起一条新的链条,开始往上装。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没抬地问: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林暮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抠石子的力道加重了些,指节泛白。他小声说:馒头。
江川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装链条。链条有点紧,他用扳手用力扳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脆响。
林暮偷偷抬眼看了看他,江川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他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江川只是随便问问。
可是,下一秒,江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昨天呢?
林暮的身体僵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想说也是馒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江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也是馒头。他小声回答,声音有点发颤。
江川装链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林暮,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像鹰隼一样,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隐瞒。
没买咸菜?江川问,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力。
林暮的心跳得更快了,脸颊发烫。他没想到江川会注意这么细的事情。他确实有两天没买咸菜了,以前偶尔会买一袋,五毛钱,能就着吃两顿馒头。江川居然注意到了。
嗯忘了。林暮低下头,不敢看江川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不饿,吃馒头就行。
江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棚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灯泡的光昏黄而微弱,照在江川的脸上,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空气好像凝固了,只有铁蛋还在无忧无虑地拨弄着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在安静的棚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暮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江川不信。江川是什么人?在铁北这种地方摸爬滚打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
果然,江川放下了手里的扳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有人找麻烦?
林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厉害。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江川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像个被抓包的小偷。他想说,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磊的嘲笑声,那些捏着嗓子的模仿,还有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他不想让江川担心,江川已经够累了,脚伤着,还要照顾父亲,还要赚钱,他不能再给江川添麻烦了。
没有。林暮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速地摇了摇头,幅度很大,频率很快,像是要把这个问题从自己面前甩走。没人找麻烦,真的,就是就是不想吃咸菜了。
江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林暮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照在自己脸上,让他无处遁形。他的脸颊更烫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底,上面沾着的泥土和煤渣,是今天在学校操场上蹭到的。
过了很久,久到林暮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江川才终于移开了目光。他重新拿起地上的扳手,低头继续装链条,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听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