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川维修铺的方向。夕阳已经开始西沉,给铁北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色,远处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想起昨天在江川家,江川父亲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江川给他喂药的时候,动作很轻,眼神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他还想起江川那个破旧的账本,上面稀疏的记录和那个刺眼的“500元”医药费催缴单。
林暮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江川为什么愁眉不展了。
吃完馒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坑坑洼洼的路面。林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慢慢朝着江川维修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维修铺的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从塑料布搭的棚子缝隙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川不在铺子里,大概是回家照顾父亲了。林暮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他走到维修铺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掀开了挂在门口的旧帆布帘子。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的气息,这是江川的味道,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铺子里很暗,只有一盏15瓦的灯泡亮着,光线昏黄。工具箱、旧自行车零件、待修的家电堆了一地,显得有些杂乱。林暮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绿色铁皮工具箱上,那是江川用来放常用工具的,也是他平时最常待的地方。
林暮深吸了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灯光短暂地照亮铺子,又迅速消失。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开始冒汗。
他走到工具箱前,蹲下身。工具箱是锁着的,但林暮知道江川有个习惯,底层的抽屉从来不锁,里面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小零件和旧抹布。他伸出手,轻轻拉开了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果然堆满了各种小螺丝、垫片和几块油腻的抹布。林暮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旧信封。
信封是他之前买画纸时装画纸用的,牛皮纸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他把信封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书包侧袋的拉链,掏出那个装着奖金的信封和一个小布袋。
小布袋是他用来装零钱的,是养母以前给他做的,上面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林暮把布袋里的钱全都倒在信封里,又打开那个奖金信封,把里面剩下的钱也倒了进去。
他开始一张一张地数钱。纸币有一张50元的,是奖金里剩下的,还有几张10元、5元的零钱,都是他平时省下来的。硬币更多,一堆花花绿绿的,1元、5角、1角的都有,沉甸甸的。
林暮数得很仔细,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发抖。一张50元,一张5元,一张1元,还有几个5角的硬币……数完一遍,他又数了一遍,生怕数错了。
总共是86元5角。
纸币56元5角,硬币30元。
林暮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那个旧信封里,用胶水把封口粘好。他的手抖得厉害,胶水涂得歪歪扭扭,差点弄到手上。
做完这一切,林暮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工具箱底层的抽屉里,用几块抹布盖住,确保不显眼。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轻轻关上抽屉。
林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看到。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他赶紧转身,掀开帆布帘子,快步离开了维修铺。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暮的脚步有些轻快,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又沉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