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的人,会接受别人的东西吗?不爱让人可怜\"。
上课铃响了,是数学课。着教案走进来,把三角板往讲台上\"啪\"地一放,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王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点秃,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对成绩差的学生。
林暮赶紧回过头,坐直了身体。眼角的余光里,江川好像动了一下,头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点。
林暮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他刚才根本没听,哪知道为什么。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赵磊在下面偷偷拽他的裤腿,小声说:\"开口向上!二次函数性质!
林暮坐下时,后背出了层冷汗。他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江川还是趴着,好像根本没听见刚才的动静。阳光照在他的校服上,能看见外套洗得有点薄了,布料透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旧t恤。
王老师继续讲课,声音抑扬顿挫。林暮努力想集中精神,可眼睛就是忍不住往后飘。江川的肩膀偶尔会轻微地抖一下,像是冷,又像是难受。林暮想起江川家没暖气,冬天全靠一个小煤炉,江叔病着,估计也顾不上烧炉子。他是不是冻着了?
林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江川慢慢地抬起头。
林暮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江川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是青黑色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睛。他的嘴唇有点干,起皮了,微微抿着。他没看王老师,也没看周围的同学,只是低着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全身都没力气。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硬纸板\"哗啦\"响。
江川还是低着头,没说话。校服外套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看着有点瘦。林暮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林暮心上。他看见江川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攥着桌角的手更用力了,指关节都在发抖。
林暮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江川的背影。他第一次觉得江川的背影那么单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那个平时在维修铺里敲敲打打、骂骂咧咧的江川,那个能轻松背起他爸下楼的江川,原来也会这么脆弱。
江川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看了王老师一眼。林暮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风。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低,有点哑,却很清楚:
就三个字,再没多说一个字。
王老师大概也没料到他会道歉,愣了一下,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板着脸:\"坐下!下次再睡觉,就给我站到后面去!
江川慢慢坐下,背挺得很直,却没再趴着。他看着黑板,眼神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的青黑更明显了。
林暮松了口气,却觉得心里堵得更难受了。他低下头,翻开草稿本,想画点什么,手指却不听使唤,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最后画出来的,是一个低着头的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想起那天在雨中,江川把雨衣扔给他时的样子。那时候的江川,眼睛很亮,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忍不住帮忙。而现在,他就像个耗尽了电量的旧电池,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暮握紧了铅笔,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