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了铺子,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推起自行车,林暮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了。腿像灌了水泥,每走一步都费劲。胃里饿得发慌,头也开始晕乎乎的。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铁北这么大,却好像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修好这辆破自行车。
他想起林建国,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坐在那个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煤炉的小房子里,等着他回去。林建国说晚上要给他做点吃的,会是什么呢?白菜炖土豆?还是玉米糊糊?不管是什么,至少是热的,能填肚子。
可是回不去。没有自行车,他要走四五里路才能到红卫家属院,而且全是坑坑洼洼的路。现在已经快六点了,走到家估计得八九点,天早就黑透了,林暮不敢想黑夜里一个人走在那些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会是什么感觉。
风更大了,吹得他眼睛发酸。林暮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大口喘着气。自行车歪在一边,链条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他看着眼前这条长长的、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延伸向远方,像是没有尽头。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江川。
红卫家属院。
下午在教室里,他好像听到后排几个男生在聊天,说江川在红卫家属院楼下开了个修车铺,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当时他没在意,现在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林暮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个靠在教室后门的身影,想起那句\"滚蛋\",想起食堂角落里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想起江川吞咽冷馒头时滚动的喉结。
去找江川?
这个想法让他有点慌。江川看起来那么凶,那么不耐烦,会不会也像第一个修车铺的老板一样把他赶走?而且,江川帮过他两次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可是除了江川,他不知道还能找谁。
林暮靠在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寒风卷着煤灰打在脸上,有点疼。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第一个修车铺老板不耐烦的脸,一会儿是江川在食堂角落里弓着的背,一会儿又是林建国那双粗糙的手。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他可能要推着这辆破自行车走很久很久,走到天黑透,走到腿断掉,而且林建国会担心。
如果去了江川会帮他吗?他有钱付修车费吗?
林暮摸了摸口袋,空空的。他想起书包里还有半块干馒头,硬得硌牙。他甚至连请江川喝瓶水的钱都没有。
可是中午在食堂,江川明明看到他了,看到他只喝免费汤,看到他那么窘迫,却什么都没说。也许也许江川不是那么难说话?
林暮睁开眼睛,看着远处模糊的灯光。红卫家属院的方向,大概在哪个位置来着?林建国给他的纸条上写着地址,红卫家属院3栋2单元101。他记得这个地址,因为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他不知道江川的修车铺具体在红卫家属院的哪个位置,但既然是在楼下,应该不难找吧?
林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抓住自行车的车把。
不管怎么样,总得去试试。
他推着车,重新迈开脚步。这次的方向很明确,朝着红卫家属院的方向。风依旧很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但林暮的脚步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哐当、哐当\"地响,像是在给他伴奏一首难听的歌,但这次,他好像没那么讨厌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