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外面刮着,塑料布棚顶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随时会被掀翻。维修铺里没开灯,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东西。工具箱上的铁皮零件在微光里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刚才那点天那水残留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江川这里的味道。
林暮抱着那个蓝白相间的铅笔盒,站在维修铺中央,没动。江川已经走进铺子里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林暮往里面挪了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把铅笔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盒子里的12支铅笔安静地躺着,木质笔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和周围的机油味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铅笔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被压皱的边角。的包装,印着\"中华绘图铅笔\"的字样。才江川说的话——\"清仓处理,12支才5块钱,便宜。
5块钱。
林暮的心跳了一下。他不是没买过铅笔。以前在养父母家,虽然他们不怎么管他,但买文具的钱还是会给的。他记得很清楚,去年他想买一盒类似的绘图铅笔,去镇上的文具店看过,一模一样的中华牌,12支装,标价35块。当时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开口要。
35块,对现在的江川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差不多七八辆自行车的修理费,或者是江川和他父亲好几天的伙食费,又或者是他父亲几天的药钱。
林暮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江川那双布满薄茧和伤痕的手,想起他洗得发白的夹克,想起他中午蹲在寒风里修自行车胎的样子,想起他刚才递给他铅笔盒时,耳根那抹没藏住的红。
林暮的鼻子突然又酸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铅笔盒,深深吸了一口气。铅笔的木头香味里,似乎还能闻到江川手上的机油味,和外面雪粒子的冰凉气息。
林暮抬起头,接过水杯。杯子很凉,杯壁上有几个坑,杯口有点变形。他抿了一小口,水有点涩,带着点铁锈味。
江川没说话,走到工具箱旁,拿起扳手开始摆弄一个旧自行车链条。链条锈得厉害,他用扳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厉害。笔盒还回去,想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想告诉江川\"你留着钱给自己买点东西吧\",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太想要这盒铅笔了。
他的速写本快用完了,里面画满了铁北的街道、废弃的工厂,还有江川修车时的样子。他的铅笔也早就该换了,那三支捡来的短铅笔头,连画出清晰的线条都费劲。这盒铅笔,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文具,更是一种希望,一种被人在意的证明。
林暮慢慢蹲下身,把那个掉了漆的铁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他的画具。他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铅笔盒。那是一个蓝色的塑料铅笔盒,边角已经磕破了,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早就磨得看不清了,是他刚上初中时养父母给他买的。
他打开蓝色铅笔盒,里面只有三支铅笔,两支是别人用过的短头,还有一支笔芯断了半截。他小心翼翼地把江川送的铅笔一支支拿出来,放进蓝色铅笔盒里。
hb、2b、3b……一直到8b。十二支铅笔,整整齐齐地躺在蓝色铅笔盒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浅棕色的笔杆,红色的笔帽,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林暮的手指轻轻拂过笔杆,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酸。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日。
养父母家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每次弟弟过生日,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