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件反射。
王大叔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谁家的孩子找了个好工作,谁家的闺女要结婚了。江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又捕捉到了街对面的动静。
好像有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江川接过来,塞进裤兜里,裤兜的拉链坏了,用一个黑色的夹子夹着。
王大叔骑着三轮车走了,车斗里的土豆随着车身晃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江川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修那辆飞鸽自行车。但刚才被打断的烦躁感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甚。
他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墙角的纸箱动了一下。
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短硬的头发茬扎得手指有点疼。
他想不通。那个转学生到底想干嘛?
缺钱?不像。虽然穿得旧,但还算干净。找事?没那个胆子。好奇?他这儿有什么可好奇的?一堆破铜烂铁,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修车匠,还是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爹?
江川的目光再次投向街对面。那个墙角空空的,刚才看到的白色影子不见了。
走了?
也好。
江川重新拿起扳手,准备把剩下的活儿干完。可没等他拧动螺母,眼角的余光又瞥见街对面公交站牌后面有个模糊的身影。
他妈的。
这转学生是属狗皮膏药的吗?这么能跟?
江川突然有种冲动,想冲过去把那小子揪出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问什么呢?问他为什么总盯着自己看?我看你怎么了\",他该怎么说?
他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也不喜欢被人关注。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把自己缩在壳里,默默把该干的活干了,该扛的责任扛了。 attention,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也太奢侈。他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可这个叫林暮的转学生,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虽然小,却激起了一圈圈他不想面对的涟漪。
江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这是铁北的味道,也是他生活的味道。熟悉,也沉重。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街对面。手里的扳手重新拧上螺母,这次没再失手。但他知道,那道视线还在,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带着一种轻飘飘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知道这重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
江川干活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着赶工。他甚至有闲心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螺丝捡起来,按型号分类放进不同的小塑料袋里。
他在等。
等那个转学生自己觉得没意思,然后离开。
夕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灰扑扑的橘红色。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买菜的,接孩子放学的,嘈杂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江川的维修铺前却很安静。除了刚才的王大叔,一下午没什么生意。也好,省得分心。
他把修好的飞鸽自行车推到棚子里面,然后开始收拾工具。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些刻意的拖延。
街对面的公交站牌后面,那个身影还在。
江川拿起抹布,把工具箱上的灰尘擦干净。擦得很仔细,连边角都没放过。
他瞥见那个身影动了一下,似乎是换了个姿势。
江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