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煤灰和纸片,打在脸上有点疼。
铁北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安静。下午四点多,本该是下班的时间,但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背着工具包,低着头匆匆走过,脸上带着疲惫。路边的小卖部开着门,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电视里放着模糊的新闻。再远一点,就是那些废弃的厂房,高大的烟囱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插在地上的巨大烟头。
林暮骑着车,尽量靠路边走。他不敢骑快,一是怕摔,二是怕这辆破车散架。车身的响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骑着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像个笑话。
他想起在南城时,养父母家有辆电动自行车,银灰色的,很新,骑起来没声音,很快。那时候他偶尔能骑一次,去美术班上课,风吹过耳边,很舒服。现在骑这辆破永久,他感觉自己像个蜗牛,慢慢爬在铁北的灰扑扑的街道上。
骑过第三个路口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上坡。林暮咬紧牙,用力蹬脚踏板。链条“哗啦哗啦”地响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尖叫。车身晃得更厉害,车把几乎要抓不住。他弓着背,腿上用劲,感觉链条每转一圈都在打滑。
就在他快要骑上坡顶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暮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差点从车上摔下来。他赶紧捏刹车,刹车皮蹭着轮圈,发出刺耳的声音,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往前滑了几米,才慢慢停了下来。
林暮的心跳得飞快,他喘着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车坏了。
他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他扶着车,蹲下身往车底下看。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到自行车的链条断了,断口处的铁环扭曲着,一半垂在地上,一半还卡在齿轮里,晃悠着。
“操。”林暮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点,带着点绝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断了的链条。链条上全是油污和铁锈,蹭得他指尖发黑。他试着想把链条重新挂回齿轮上,但断口太短,怎么也够不着。而且链条断得很彻底,中间断开的地方,铁环已经变形了,根本接不上。
林暮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那辆破自行车,心里堵得厉害。天慢慢暗下来了,风也变凉了,吹在身上有点冷。他摸了摸口袋,一分钱都没有。修车肯定要花钱,他不知道要多少钱,但他知道自己没有。
路上偶尔有车经过,都是些破旧的面包车或者三轮车,开得很慢,扬起一阵灰。没有人停下来问他怎么了。刚才那个小上坡,现在看起来像座山,他就算想推着车走回去,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林建国的家在红卫家属院那边,离学校差不多有四五里路,全是坑坑洼洼的路。
他想起林建国早上塞钱时的样子,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的黑泥,还有那句“在学校……吃好点”。钱被抢走了,现在车又坏了,他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林暮低着头,看着自己蹭脏的手指,突然有点想哭。但他没哭出来,只是鼻子有点酸。在南城的时候,养父母吵架,他躲在房间里哭,养母会进来骂他“丧门星”,说他“哭什么哭,就知道哭”。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哭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书包从车把上拿下来,背在身上。然后他抓住自行车的车把,开始往前推。
自行车没了链条,推起来格外沉。车轮还是歪的,推的时候“吱呀吱呀”地响,比骑的时候还难听。林暮低着头,一步一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