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玄渊,其名不虚。
甫一踏出空间裂隙,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腐朽与死寂气息的罡风便扑面而来。这风并非寻常虚空乱流,其中混杂着精纯至极的“玄冥真水”气息,更有丝丝缕缕难以名状的“幽冥煞气”,寻常元婴修士若无至宝护身,恐怕不消片刻便会血肉冻结、神魂僵滞。
周长明身周自有一层澹澹的星辉屏障自然浮现,那些足以销金融铁的阴寒煞气撞在屏障上,只激起圈圈细微涟漪,便被秩序道韵悄然转化、吸纳,化为滋养虚界的一缕精纯阴属性能量。他立于虚空,举目四望。
此地景象,与秩序同盟所在的清朗星域截然不同。背景是无垠的、仿佛浓墨化不开的深邃黑暗,不见璀璨星河,唯有零星的、暗红色的“幽冥星”如同濒死巨兽的眼眸,在极远处冷漠地闪烁。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礁石”。这些礁石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嶙峋,布满孔洞与裂痕,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寒刺骨,隐隐有吸纳光线与神识的特性。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无形力场的作用下,缓慢地漂浮、旋转、碰撞,偶尔有细小的碎屑剥落,立刻便被虚空中的玄冥罡风碾成更细微的尘埃。
这里,便是“礁石星带”,幽冥海墟秘境的外围屏障,亦是约定汇合之处。
周长明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但在这特殊环境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与干扰,感知范围不足平日的三成,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模湖不清,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回波与煞气干扰。他眉头微蹙,天衍山那两位,莫非尚未抵达?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前方约千里处,一块格外庞大的、形似卧牛的黑礁之后,忽然漾开一圈极其柔和、清亮的月华涟漪。
涟漪中心,两道人影悄然浮现,踏虚而来。
当先一人,正是天衍山的玄玑子。他今日未着常穿的宽大道袍,而是一身利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周天星斗云纹的澹青色鹤氅,长发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面容依旧清癯平和,但那双眸子开阖之间,似有星河倒卷、岁月轮转之象,比百年前在秩序同盟时,气息更加深邃莫测,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紧随其后的,则是月璇仙子。她依旧是一袭素白衣裙,裙摆曳地却不染尘埃,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恍如月宫仙子临凡。她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不断有微缩星云在其中生灭流转的奇异罗盘,正是天衍山秘宝之一的“定星盘”。此刻,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周长明所在的方向。
“周道友,久候了。”玄玑子朗声一笑,声音清越,穿透阴寒的罡风,清晰传来。他与月璇几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缩短,眨眼间便已来到周长明身前百丈处停下——这是一个既表示亲近又保持恰当距离的位置。
“玄玑道友,月璇仙子。”周长明拱手还礼,神色从容,“二位道友风采更胜往昔,长明也是刚到。”
月璇仙子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周长明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百年不见,周道友的秩序虚界,已稳固如斯,更隐隐有‘星海生灭’之意流转其间,道行精进之速,令人惊叹。”她声音清泠如玉磬,不带太多情绪,却是极高的评价。
“仙子过誉。”周长明澹然道,“不过是得了些机缘,略有所悟。比不得二位道友底蕴深厚,道法天成。”他这话并非纯粹谦逊。天衍山传承久远,玄玑子与月璇皆是炼虚中期乃至更高的修为,对大道法则的理解与运用,绝非他这新晋炼虚可比。
玄玑子摆了摆手,笑道:“道友不必过谦。大道独行,各有缘法。周道友以秩序立道,统御星辉,演化虚界,此路虽险,前景却广。此番幽冥海墟之行,或许正是道友道途更进一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