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垂落,夜色如墨。
周衍静立新生阁顶已三日三夜,身形与阁楼白玉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衣袂在夜风中偶尔轻扬,显出几分鲜活气。他心神沉入体内那方初辟的虚界,观混沌流转,察秩序生发,体悟那日触及大道本源后带来的种种微妙变化。
虚界中央,那枚三色流转的道种雏形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道韵散入虚界边缘,那混沌不明的边界便向外扩张一丝,虽细微如尘,却坚韧不息。
“以自身为炉,纳星穹为火,炼道种为丹”周衍心中明悟渐深,“原来曾祖当年传下的《小周天星辰诀》,其真意并非仅是引星力淬体,更深一层,乃是以周天星斗运转之序,印证自身大道衍化之理。我此前只知其然,而今方悟其所以然。”
他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的已不仅是满天星斗,更有星辰生灭、轨迹交织背后那亘古不变的“序”。这“序”,与他所悟的“秩序承载可能”之道,隐隐相合。
恰在此时,一道粗豪中带着沉稳的声音自阁楼下传来,脚步声扎实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战鼓的节奏上。
“衍儿,还在悟道?”
周衍转身,只见一名身着玄色战甲、肩披暗红大氅的魁梧汉子大步登阁而来。其人浓眉虎目,面如刀削,颌下短须如钢针,周身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自有一股沙场浴血淬炼出的煞气与龙威交织的气场——正是其父,龙象战营统领周煌。
“父亲。”周衍执礼,神色恭谨中带着亲近。
周煌行至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先仰头望了望星空,又低头看向池畔新生之种,半晌才道:“三日前那场动静,不小。你曾祖传音于我,言你之道已窥门径,让我莫要扰你。可我这心里”他顿了顿,大手拍了拍周衍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总归是要亲眼看看,才踏实。”
周衍能感受到父亲掌心传来的温热与那份不善言辞的关切,心中一暖:“让父亲挂心了。孩儿无恙,且颇有所得。”
“有所得便好。”周煌收回手,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你可知,那日异象之后,为父调遣了三队龙象精锐,以巡视为名,暗中将万法源池周边三百里内的所有隐秘节点重新排查了一遍?战堂的‘不动如山’大阵,也已在三十里外第二层布下。”
周衍微怔,随即动容。龙象战营乃同盟攻坚锐锋,寻常事务绝不会轻易调动,更遑论其镇营大阵“不动如山”。父亲此举,看似粗豪,实则是以最直接的方式为他护道。
“父亲”
“父子之间,不必多言。”周煌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为父是战将,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是我本分。但这护道守业之责”他看向周衍,目光深沉,“你比你爹强。你祖父曾言,我之勇,可开疆拓土;你之智,可守成传道。周家未来四代之望,你肩上的担子,比我这当爹的要重。”
这话语极重,周衍肃然躬身:“孩儿必不负父亲、祖父、曾祖所期。”
周煌点点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通体赤金,边缘隐现黑纹,入手温热沉重,隐隐有龙吟回响。
“这是”周衍感应到其中磅礴的龙血精华与一丝古老战意。
“为父当年初入化神时,于一处上古龙族战场遗迹所得,应是一头即将化龙的蛟王逆鳞。”周煌语气平静,“此物于我,已无大用。但你之道既涉混沌演化,万物生灭,这鳞中残留的一丝‘蛟化龙’的蜕变真意,或可为你参悟‘变化’之理,添一砖瓦。”
周衍接过逆鳞,只觉掌心灼热,仿佛握住了一团凝固的烈焰,更有一股不屈的意志顺着手臂直冲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