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少年,一点点埋葬在黑暗之下,再也不见踪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他早已残缺不堪的灵魂上反复切割,凌迟着他仅存的意识。
他多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一抱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哪怕只是说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哪怕只是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抚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
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无人听见的话语。
迪特里希,别再生气了。
我一点都不疼。
我也……一点都不恨你。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轻得像风,散在无边无际的意识深海里,没有任何回音。
对他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事。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解脱。
至少,他死后终于可以去见他的家人了。
那些早已逝去、他念了几百年、梦了几百年的亲人。
父母温柔的笑容,兄弟姐妹吵闹的身影,曾经温暖的小家,那些被战火与阴谋彻底摧毁的美好,终于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那个他一直想要复活、却始终没能实现的愿望,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达成。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只是……终究还是有遗憾。
那个诺言。
那个他曾经拼了命也要去完成的诺言。
那个支撑他熬过数百年黑暗、熬过无数绝望日夜的诺言。
终究,还是没有实现。
……
现在他没能守护好那个少年。
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没能让他一直无忧无虑,一直干净明亮。
意识深海之下,迪特里希正不断下沉。
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没有尽头,没有依靠,没有救赎。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晶莹剔透,却又冰冷刺骨。
泪水融入无边的黑暗里,被迅速稀释,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他曾经拥有过的所有幸福。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痛苦,一遍又一遍。
“西维尔哥哥……”
“西维尔哥哥……”
那一声呼唤,微弱、颤抖、绝望。
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西维尔残存的灵魂里,扎得他生疼。
他就在不远处。
近到可以看清少年每一根颤抖的睫毛,看清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清他眼底深处的绝望与自责。
却又远到如同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屏障。
一道由迪特里希的痛苦、愤怒、自责亲手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能看见迪特里希跪坐在梦境的中央,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被绝望与自责包裹得密不透风。
可他无法靠近,无法触碰,无法回应。
连一句“我在”,都无法说出口。
“迪特里希……别再因为我而丧失自己了。”
西维尔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轻声呢喃,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心疼。
他快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