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实验基地的穹顶,早已在先前那场狂暴到极致的冲击中,崩裂出一道狰狞到令人心悸的巨口。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裂,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骨架向外扭曲翻卷,露出漆黑一片的外部天空。
冰冷的风,便从那道裂口处狂灌而入。
风里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埃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深渊的阴冷气息,呼啸着席卷过整片空旷的基地内部,卷动着漫天漂浮的碎石与焦黑扭曲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打着旋,发出刺耳的呜咽。
断裂的主管道歪歪扭扭地垂挂在半空,管壁破损处不断滋滋喷吐着淡绿色的腐蚀性气体。
气体一接触空气便迅速蒸腾,化作一缕缕刺鼻的烟雾,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合金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密的黑点,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响。
地面之上,早已纵横交错着深不见底的裂痕,像是大地被生生掰断的伤痕。
裂痕之下,隐约能看见废弃能源核心残存的幽蓝电光,一闪一闪,微弱却刺眼,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心跳,为这片死寂之地添上几分诡异的光亮。
整座深埋于地底、曾经戒备森严的实验基地,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它如同被一头远古巨兽狠狠撕碎、粗暴践踏过的牢笼,目之所及,处处都是崩塌与毁灭的痕迹,断壁残垣,碎渣遍地,再无半分昔日精密冰冷的秩序感。
束缚仓的合金外壳早已扭曲变形,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不成样子。
厚重的防爆玻璃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锋利到极致的残渣,散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卡利普索每挪动一步,脚下便会传来玻璃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他踉跄着,从破碎的束缚装置中跌跌撞撞地走出。
双腿软得像失去了所有骨头,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虚浮无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他只能勉强伸出一只手,撑在一旁满是划痕、布满灰尘的实验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没有半分血色。
嘴唇干裂泛青,连一丝红润都看不见,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冰凉刺骨的冷汗,顺着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缓缓滑落。
一滴,又一滴,砸在沾满灰尘的裤子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原本还算充盈、支撑着他存在的力量,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粗暴抽离。
以一种恐怖到令人绝望的速度,从四肢百骸中飞速流逝。
每一寸肌肉都在发软,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被撕裂般的虚弱与痛感。
这种无力感,并非来自任何外伤。
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枯竭,是存在根基被抽走的绝望。
他本就不是独立的存在。
他只是迪特里希身体依附的一缕残魂,依附于他的力量而生,依附于他的意志而醒。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感知、所有能够支撑他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东西,都与天上那尊暴怒的巨大生物,紧紧相连,密不可分。
而此刻。
那股属于他、却又本就不属于他的力量,正被疯狂地回收。
如同退潮的海水,汹涌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失。
“不……不要……”
卡利普索喉咙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