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鎏金细沙被滚烫的日头烤得发烫,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灼热的温度顺着靴底一路往上钻,钻进骨髓里,搅得人四肢百骸都泛着难耐的燥热。
迪特里希蜷缩在卡利普索温热的怀抱里,小爪子紧紧勾着少年粗糙的衣料,圆溜溜的金瞳半眯着,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这无边无际的沙海仿佛没有尽头,走了不过几个时辰,在他的感知里却漫长的像是已经在这里熬完了整整一辈子。
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片寸草不生、只有漫天黄沙与死寂热风的鬼地方,干燥的风卷着沙粒打在鳞片上,磨得原本莹润光滑的龙鳞都泛起一层干涩的哑光,连呼吸到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呛得他小小的胸腔一阵阵发紧。
一辈子都不想再来这里。
迪特里希在心里恶狠狠地重复了一遍,小脑袋埋得更深,把脸贴在卡利普索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衣襟上,试图隔绝这让人窒息的燥热与荒芜。
“呜嗷……”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细弱又带着十足的委屈,像是在跟卡利普索抱怨这糟糕透顶的环境,又像是在宣泄自己满心的烦躁。他真是讨厌死这里了,没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没有清甜的溪水,没有松软的泥土与缠绕的藤蔓,只有望不到头的沙浪,只有灼人的日光,只有死寂到让人发慌的空旷。
等他强大起来,等他长高了,等他亲手掀翻尼伯龙根的桎梏,他一定要把这片该死的沙海全部翻过来,把每一寸黄沙都种上参天的古木、缠枝的藤蔓、盛放的花草,让绿意铺满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让风沙永远消失,让这片死寂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念头在他小小的龙心里面疯狂滋长,成为支撑他熬过这段煎熬路途的唯一念想。
这段漫长又枯燥的跋涉里,两人也不算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这片被称作死亡沙海的荒芜之地,并非世人想象中那般彻底无人踏足,相反,在起伏连绵的沙丘背后、在嶙峋怪石的阴影里,总能撞见形形色色的人影。有成群结队、装备简陋却眼神凶悍的盗金旅团成员,他们挎着磨得发亮的布袋,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在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着金沙与宝物的角落,说话间都是粗鄙的叫嚣与算计,身上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贪婪与暴戾。
还有零星的沙漠商人,他们裹着厚重的防沙斗篷,牵着驮满货物的驼兽,步履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撞上穷凶极恶的盗金者,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沙海里,他们只是夹缝中求生的蝼蚁。
卡利普索自始至终都选择绕开这些人,脚步沉稳地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专挑偏僻难行的沙脊与岩壁旁走。
他本就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更不屑于和这些凡俗之辈产生任何交集,在他眼里,无论是张牙舞爪的盗金旅团,还是畏畏缩缩的沙漠商人,全都只是弱得不堪一击的垃圾,连让他抬眼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途上,偶尔低头轻抚怀中的迪特里希,确认小龙的状态,其余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更进不了他的心。
可就算刻意避开了所有活物,这片沙海的天灾,却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两人顺着一道沙梁往下走了还没半刻钟,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了颜色。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翻涌起浓重的暗黄色云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的泥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这边疯狂席卷而来,狂风毫无征兆地炸开,卷着漫天黄沙呼啸而过,原本平缓的沙面瞬间被掀起数丈高的沙浪,刺耳的风声撕裂了空气,夹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