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纯粹,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样委屈又可怜,温迪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迪特里希平视,那双清澈的绿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星光:“为什么要哭呀?我的小迪特里希可是最棒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勇敢地面对,不是吗?”
温迪身上的味道太过安心,那是阳光、清风与塞西莉亚花混合的气息,让迪特里希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他再也忍不住,往前微微俯身,伸出小小的胳膊,紧紧抱住了温迪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披风里,放声哭了起来。
“我想要长大,巴巴托斯大人……”迪特里希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浸湿了温迪的披风,“长大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保护绫奈姐姐,保护所有人了……我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受伤,不想再无能为力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孩子气的执拗。他真的太害怕了,害怕温迪会因为自己受到尼伯龙根的伤害,害怕那些他在乎的人,会像绫奈姐姐的哥哥、像渊下宫的村民们一样,在他眼前消失,只留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尼伯龙根的心思深沉难测,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温迪,能不能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温迪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迪特里希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他能感受到怀里小家伙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里蕴含的恐惧与无助,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对于温迪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太多的离别与消亡,早已习惯了用洒脱与不羁伪装自己。可迪特里希的出现,却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房。这个小家伙纯净、善良,带着未经世事的懵懂与勇敢,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呵护,想要去守护。他同样害怕失去迪特里希,害怕这束光,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不要害怕……”
温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轻轻抚摸着迪特里希的头发,指尖带着风的凉意,却让迪特里希感到无比安心。
可是后面的话,迪特里希却怎么也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塞西莉亚花的清香渐渐变得稀薄,温迪的怀抱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大抵是,梦醒了吧。
迪特里希心里清楚地知道。从他闻到塞西莉亚花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一场梦。一场他无比渴望,却又注定会醒来的梦。
可哪怕是梦,他也想见一见温迪。哪怕只是短暂的相聚,哪怕醒来后会更加失落,他也心甘情愿。至少在梦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倾诉自己的恐惧与委屈,可以感受到温迪的温柔与守护。
梦境散去,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寂与冰冷,像是坠入了深海的最深处。偶尔会有几道黄色的雷光划破黑暗,瞬间照亮周围的虚无,随即又快速消失,留下更深的黑暗与压抑。
那雷光的颜色,让迪特里希不由得想起了休尔特瓦那双冰冷的竖瞳,想起了渊下宫那毁天灭地的雷电,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迪特里希坐在原地,双腿蜷缩在胸前,双臂紧紧抱着膝盖。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也看不见。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对温迪的思念,像是潮水一般,不断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快点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