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迪特里希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木制的天花板。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纸拉门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樱花香,混着鸣神大社特有的神樱树清香,驱散了之前大殿里的血腥与硝烟味。
“呃唔……”
迪特里希捂着还有些发懵的头缓缓坐了起来,宿醉般的眩晕感还在脑海里盘旋,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像是一场冗长而混乱的梦,残留在记忆里的,是深渊黑雾的冰冷,是雷电的轰鸣,还有卡利普索那双燃着怒火的金色竖瞳。
他撑着榻榻米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半点血污,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柔软的棉质浴衣,是他熟悉的款式。
打量着周围,他发现这里是自己在鸣神大社的房间,还是八重神子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格外雅致,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和果子,旁边还温着一壶清茶,袅袅的热气缓缓升腾,氤氲了窗外的樱花树影。
迪特里希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纸拉门前,伸手拉开门闩,刚推开一条缝,就对上了正要进来的卡利普索。
卡利普索的身影立在廊下,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金色的竖瞳里没了昨夜的戾气,只剩下几分淡淡的疲惫,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飘出温热的食物香气。
而在卡利普索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少年估摸有十六七的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和服,和服的下摆绣着细碎的雷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头发是耀眼的金色,如同融化的阳光,柔顺地垂在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一紫一黄的异瞳,像是盛着两片截然不同的星空,澄澈而温柔。
怎么有些眼熟?
迪特里希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盯着那双异瞳看,记忆里某个狰狞的金色龙影,与眼前少年的面容隐隐重叠。
“呃……”
像什么呢?
迪特里希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刮着对应的记忆,下一秒,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名字猛地冲破了混沌。
“休,休尔特瓦!”
迪特里希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猛地退了一步,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矮柜上,柜子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卡利普索,那是休尔特瓦化成人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卡利普索端着食盒的手一顿,闻言,额角隐隐跳了跳,手里那颗银白珠子都差点没拿住,骨碌碌地在掌心滚了一圈。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脚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矮桌上,反手就对着迪特里希的脑袋来了一记清脆的爆栗。
“嗷!”
迪特里希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瞪着他:“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这个没长眼的傻子!”卡利普索没好气地说,金色的竖瞳里却藏着一丝笑意,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普林肯,他夺回身体了!不是什么休尔特瓦!”
“哦……”
迪特里希捂着后脑勺,傻乎乎地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少年身上,仔细打量了半晌,才发现眼前人的气质与休尔特瓦截然不同。没有那种暴戾嗜血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柔和,那双异瞳里的光芒,干净得像稻妻草原上的晴空。
“哈哈,多可爱的孩子啊,长的和你一样呢。”
普林肯站在廊下,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他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迪特里希,眼底满是善意,这个小家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