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小迪特里希吗?
他站起身,在大树周围缓缓踱步,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像在寻找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缕微弱的气息;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回家的路。
“小迪,你在哪里?”他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想家了?”
他看不到那个透明的意识体,听不到那带着哽咽的呼唤,只能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在他的身边萦绕,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委屈。
他能感觉到,那气息的主人,就在他的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挨着他,正对着他,说着那些他听不到的话。
他停下脚步,朝着那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望去,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
他不知道,那缕气息的主人,正在看着他,正在对着他流泪,正在对着他,说着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念。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面前的空气,仿佛在抚摸着那柔软的头发。
然后,他重新拿起竖琴,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响起,是那首迪特里希最喜欢的歌谣,是那首关于自由与守护的歌谣。
琴声温柔而绵长,像蒙德的风,像风起地的月光,像他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思念。
他知道,小家伙一定能听到。
一定能。
琴声落尽的时候,他摘下一朵蒲公英,轻轻托在手心。月光洒在蒲公英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星星的碎片。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蒲公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学会吹蒲公英的时候,还差点把种子吹到我眼睛里。”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你说,要让蒲公英的种子飞到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蒙德的自由。”
风轻轻吹过,拂过他的发梢,拂过他手中的蒲公英。
白色的种子随风飘散,像一颗颗承载着思念的星星,朝着稻妻的方向,缓缓飞去。
他仰起头,看着那些飘向远方的种子,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我好想你啊,小迪。”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了一阵风,随着那些蒲公英种子,飘向了远方。
飘向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小家伙的身边。
阿贝多曾在雪山的实验室里,问过他这样一句话。
当时,他正坐在实验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里拿着一朵风干的蒲公英。阿贝多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温和:“温迪阁下竟然也会对一个人这么在意吗?在我眼中,你一向是散漫而自由的,你的风,你的笑,似乎从来没有为谁而停留。”
温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摸着那朵蒲公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风,“我很在意我的小迪特里希。”
在意到,愿意为他,停下漂泊的脚步;在意到,愿意为他,收起那份散漫与不羁;在意到,愿意为他,守着风起地的月光,守着蒙德的风,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待。
想,是有多想呢?
温迪看着那些飘向远方的蒲公英种子,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大概是,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蒙德的风,就带上了思念的味道;大概是,每一次风起,都是他在喊着他的名字;大概是,只要一天看不到他,心里就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大概是,比蒙德的苹果酒还要醇厚,比风起地的月光还要绵长,比提瓦特的星空还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