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方向迈步,黑色的衣摆被重新吹起的风拂动,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黑色纹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消退。
“诶??你等等!”温迪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拦,嘴上急道,“你身上还沾着深渊的气息呢,就这么走了像话吗?”话虽如此,他指尖的风却只是轻轻绕着西维尔转了一圈,并未真的阻拦。方才那股阴冷的气息此刻在他感知里变得格外微妙——既有着深渊特有的侵蚀性,又掺杂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属于“人”的温度,甚至还隐约缠着一缕极淡的风元素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过一般。
温迪眯起眼睛,看着西维尔逐渐远去的背影,手指摩挲着竖琴的琴弦。总的来说,这家伙身上的“深渊”根本算不上纯粹的威胁,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印记”,来源、目的、危险性全都模糊不清——还得再观察观察,好好查查才行。
温迪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提着竖琴快步跟上前方的少年。蒙德的风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母亲的手掌般拂过街巷与山林,也轻轻撩起西维尔墨色的发梢——这风从不挑剔拥抱的对象,哪怕是身染深渊气息的少年,也能被它平等地裹进暖意里。
西维尔一步步往前走着,脚步竟比往日轻快了许多,不再像背负着千斤重担般沉重。风卷起路边的蒲公英,白色的绒絮落在他的肩头,他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当然怀念四百年前的风。那时候的风里混着果园的苹果香,混着酒馆的麦酒气,还混着迪特里希爽朗的笑声。他也怀念四百年前的人,怀念邻里递来的热面包,怀念伙伴们一起追着风跑的日子。那时候的日子算不上富足,甚至时常要为生计奔波,却有着如今再也寻不回的安稳与纯粹,连风都带着无忧无虑的味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揣着一个不被许可的愿望,脚下走着一条不被承认的方向——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连神明都要蹙眉。但西维尔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哪怕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哪怕最终要坠入深渊,他也必须走到底,必须完成那个横跨了四百年的约定。
温迪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说话。风将少年心底的怅惘与决绝轻轻送进他的感知里,他指尖的琴弦微微震颤,却终究只是安静地伴着那道不算挺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一起融进了蒙德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