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色的眸子里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视线里的混沌黑暗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掉眼泪了,跟着钟离在绝云间生活时,有杏仁豆腐的甜,有仙人们的照料,连跟魈去清理魔物时都带着股初生牛犊的闯劲,可此刻听到温迪的声音,藏在心底的想念突然就绷不住了。
风还在温柔地裹着他,却吹不散眼眶里的湿意。他想起在蒙德的日子:巴巴托斯大人会带着他坐在风神像的肩膀上,看下面的鸽子绕着神像飞;会把塞西莉亚花别在他的发间,说这是“风的祝福”;甚至会故意把苹果核丢给他,看着他气鼓鼓追着风跑,然后笑着用风把他轻轻托起来……那些日子里的风是暖的,阳光是亮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自由的味道。
可现在,只有这无边的黑暗,只有梦里那些让他心慌的画面。
“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想念,刚出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落在脚下的混沌黑暗里,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了风里。迪特里希攥紧了衣角,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还想蒙德的风神像,想风起地的橡树……上次你说要带我去摘风神像上的塞西莉亚花,还没去呢……”
风突然变得更暖了,像是有双无形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迪的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轻快,多了些柔软的安抚:“抱歉呀,小家伙。是我忘了约定。”他顿了顿,风里突然飘来一缕更清晰的塞西莉亚花香,像是从蒙德的花海直接送来的,“你闻,这是风起地的味道。等你醒来,要是想蒙德了,风会把你的想念带过去的——我也会在风里,听你说绝云间的事。”
迪特里希吸了吸鼻子,伸手接住一缕飘过来的风,指尖的暖意让他稍微安心了些。可眼泪还是没停,他望着依旧漆黑的前方,小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呀?”
“快了。”温迪的声音带着风的轻响,“等你从这场梦里醒过来,等你把身体里的力量理顺了,我们总会再见面的。现在呀,先别掉眼泪啦,不然等你醒来,钟离先生该担心了——他要是知道你在梦里哭,说不定会把杏仁豆腐的糖加双倍哦?”
这句话像是颗甜甜的糖,轻轻落在迪特里希的心里。他忍不住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金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水光,却亮了些:“真的吗?那我要吃加三倍糖的杏仁豆腐!”
“哈哈,贪心的小家伙。”风里传来温迪的笑声,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好啦,别在黑暗里待太久,往前再走几步,说不定就能看到光啦。”
迪特里希点了点头,攥紧的衣角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