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离弦的尖啸撕破了田间凝滞的空气。
在数据视野的辅助下,这一箭本该毫无悬念地命中那只冲在最前、龇牙咧嘴的掘地鼠的眼窝。
然而,就在箭簇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旁边另一只掘地鼠竟猛地人立而起,用它那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向箭杆!
“啪!”
一声脆响,木杆箭被拍得偏离了方向,擦着第一只掘地鼠的皮毛飞过,深深扎进后方的泥土里。
林烨的心猛地一沉。这些掘地鼠不仅数量多、进入了狂暴状态,竟然还懂得简单的配合掩护?这正常吗?
容不得他细想,七只掘地鼠如同得到了进攻号令,同时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后腿蹬地,化作七道灰褐色的影子,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
它们的目标异常明确——林烨的双腿和持弓的右臂!
这些常年啃咬植物根茎和坚硬泥土的门齿,闪铄着不祥的黄光,足以轻易咬穿皮肉,甚至伤及筋骨。
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刚才因顺利猎杀而产生的些许松懈。
侦察兵的本能让林烨的大脑在极度紧张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状态。
时间仿佛被拉长。
数据视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几乎超出了他目前精神力的负荷,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视野中,七条淡红色的攻击轨迹预测线不断闪铄、修正,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同时,基于掘地鼠的扑击速度、角度、以及自身所处环境,数据视野开始急速推演最优应对方案。
第三个方案的推演数据尤其模糊,但一串关于发力技巧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原主身体的本能和林烨的意识中同时荡漾开来。
那是老猎人林老头在冬日的火塘边,一边咳嗽,一边用短刀比划的身影。
“小子,记着……不管是射箭还是用刀,别傻乎乎地用死力气……劲要活,象水流,像呼吸……看好了,这一下,要快,不是骼膊快,是身子带着骼膊快……”
记忆中,老猎人手腕一抖,短刀在刹那间刺出、收回,火塘的光在刀尖上连成了一道细微的亮线。
“迅击……”林烨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放弃了拉弓的企图。
右手松开弓身,任由猎弓滑落,同时左手早已摸向腰后,抽出了那柄刃口有些磨损,但保养得锃亮的短刀。
就在第一只掘地鼠腾空而起,獠牙即将触碰到他皮裤的刹那,林烨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重心随之降低前倾。
这个动作看似将自己送入了鼠群的包围圈,但却巧妙地让过了正面最凶猛的两只扑击。
同时,他持刀的右臂并非单纯依靠臂力刺出,而是以腰胯为轴,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压缩后猛然释放的弹簧,带动右肩,右肩催动大臂,大臂引领小臂,最终力量贯注于手腕!
“嗤!”
短刀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精准地刺入那只腾空掘地鼠相对柔软的颈侧!
一击得手,林烨甚至没有去看结果,手腕极速回缩,刀尖借着回撤的力道向斜上方一挑,正好格开了另一只从侧面咬向他手腕的掘地鼠的门齿,发出“锵”的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数据视野的提示一闪而过。但林烨根本没空去品味这首次近战反击的成功。
因为另外五只掘地鼠的攻击已然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