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指着“清理”两个字,手指微微颤抖,“如果‘接触’(可能是谈判、收编、威胁)不成,他们就要‘清理’!就像清理掉挡路的垃圾一样,清理掉我们!就因为我们在他们想要的‘圣柜’旁边,还表现出了一点探查的能力!”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血腥的航行日志残页彻底串联、焊死!一个庞大、精密、冷酷的计划浮出水面:
“公司”,一个拥有灾前技术传承、组织严密、目标明确的庞大势力。他们的一个重要目标,是被称为“圣柜”的水下设施(“7号副区”)。他们资助水鬼作为外围屏障和眼线。方舟的意外崛起和剿灭水鬼,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暴露了“圣柜”的存在,并展现了“异常”的发展潜力,从而进入了“公司”的视线,被评估为“潜在威胁”。
现在,“公司”不再满足于远程监视。他们制定了一个名为“深潜者”的行动协议,计划在“潮涌”现象周期性活跃的“能量窗口期”(或许那时进入设施或采取某种行动风险较低?),对方舟这片区域采取行动——要么“接触”(控制或利用),要么“清理”(毁灭)。
时间,只剩下两个月。
窝棚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外面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镇民的隐约人声。夕阳的余晖从破旧的木板缝隙中射入,在地上投下道道如血的光斑。
林澈缓缓站直身体,走到窝棚门口,望向西方沉入地平线的残阳,又转向东北方水上废墟的方向,最后,目光似乎穿越了更远的虚空,投向那个“公司”可能存在的远方。
两个月。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放弃一切对水下的好奇和探索,祈祷“公司”的“接触”是善意的,或者“清理”名单上遗漏了自己?还是趁着这两个月,不顾一切地加快探索,抢在“公司”之前,掌握水下“圣柜”的秘密,获取与之抗衡或谈判的筹码?又或者,全力转入战争状态,动员一切力量,在这片他们亲手建立的家园,与一个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打一场几乎看不到胜算的防御战?
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通向未知的深渊。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放弃探索,将命运交给他人主宰,绝不是方舟的风格。祈求怜悯,在末世是最可笑的笑话。
林澈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迷茫,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泊般的沉静,以及湖泊深处隐隐燃烧的、决绝的火焰。他的目光扫过李爱国、阿健、阿木、陈实,以及身后每一个屏息等待的队员。
“风暴要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一次,不再是天灾洪水,而是比洪水更精准、更冷酷的人祸。一个我们甚至不清楚全貌的敌人,已经对我们举起了刀,并且开始倒计时。”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页写着“深潜者协议”和“60个周期”的残破日志,手指抚过那晕染的、却重如千钧的字迹。
“我们脚下,踩着的可能不是一个宝藏,而是一个连敌人都感到畏惧、却又势在必得的‘圣柜’。敌人不想让我们碰,甚至不想让我们靠近。为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因为那里面的东西,可能强大到能让我们拥有自保的力量,或者,危险到能让我们和敌人同归于尽!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蒙着眼睛,把决定权交给两个月后到来的陌生人!”
“我们没有退路了。”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断,“必须知道水下藏着什么!必须知道‘公司’到底是什么!必须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掌握我们自己的命运!”
他看向阿健和李爱国,一字一句,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