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对,是筏子,比我们这个好点,上面有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皮子,样子挺凶。他们好像在洪水里……找东西,或者……找人。看到漂着的木头或者能住人的高地,就划过去看看。我们那时候自身难保,躲着他们走。有个兄弟说……看着有点像以前听说过的……‘剥皮者’?”
“剥皮者”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房间里有些沉闷的气氛。
林澈眼神一凛。老周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看清楚了?确定是‘剥皮者’?他们不是早被我们打散了吗?”老周声音发紧。当初合并“磐石”营地,清理附近区域,确实跟小股的“剥皮者”残余交过手,后来就很少听到他们大规模活动的消息了,都以为要么散了,要么死在天灾里了。
“不……不确定。”石头连忙摇头,“就是像。衣服破破烂烂,但好像都是皮子拼的,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清。但他们在水里那架势,挺熟练的,筏子也快。我们那个兄弟是老兵,见过‘剥皮者’捞尸队,说感觉有点像……后来,后来我们就被冲散了,再没见着。”
问话结束,让石头出去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剥皮者……水匪……”林澈咀嚼着这两个词。如果石头说的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那情况就复杂了。那些在旧时代令人闻风丧胆、以残忍掠夺和剥取战利品着称的匪帮,难道没有在后续的天灾中消亡,反而适应了新的环境,进化成了……“水鬼”?利用洪水带来的混乱和交通方式的变化,从陆上流寇变成了水上掠食者?
木筏残骸上那熟练的捆绑手艺,东北方向消失的脚印,石头描述的在水面上灵活搜寻的皮衣人……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图景。
“如果真是他们,出现在咱们附近,想干什么?”老周脸色阴沉,“抢咱们?他们应该知道黑石峪不好惹。路过?还是……盯上咱们这里新来的这些‘肥羊’?”他指的是安置区那几十号没什么抵抗力的难民。
“都有可能。”林澈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着黑石峪的位置,“我们刚扛过大灾,围墙破损,人员疲惫,还多了几十张要吃饭的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外面那些难民,对他们来说,是无主的‘资源’。而我们,在他们眼里,或许也是一块虽然硬、但被洪水泡软了些的骨头。”
“妈的,阴魂不散!”老周骂了一句。
“加强防备吧。尤其是水面,安排人日夜盯着。安置区那边,也增派巡逻,明暗哨结合。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开始。”林澈沉声道。内部的整顿还没捋顺,外部的饿狼似乎已经嗅着血腥味围上来了。
“那安置区里那些人……”老周意有所指。难民里会不会有“剥皮者”的眼线,甚至内应?
“暗中留意,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太安静、或者总喜欢打听的。重点关注那个‘老疤’。”林澈想起那双平静得过分、总在观察的眼睛,“但不要轻易动作,没有证据,容易引起恐慌和新旧对立。”
“明白。”
双重压力让林澈感到一阵疲惫,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就在这时,李爱国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连眼镜片后的眼睛都在发亮。
“林队!好消息!那个阿木,就是新来的那个会修东西的小子,简直是个宝贝!”
“怎么了?”林澈暂时把“剥皮者”的烦心事压下。
“你猜他怎么着?”李爱国语气激动,“他从那堆洪水泡过的破烂里,找出一个几乎锈死的旧柴油机水泵,就是以前浇地用的那种小型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