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望月宗后,韩长生并没有立刻去查找沉睡之地。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几次闪铄,最后落在了建邺城的城头。
这里曾是三国交汇最繁华的商贸之地,如今却是一片死寂。
夜风燥热,夹杂着腐朽与焦糊的味道。护城河早已干涸,露出了龟裂的河床,如同大地张开的干渴巨口。
韩长生眉头微皱,神识扫过,城中景象令他心头一沉。
旱灾。
极度的旱灾。
“烧死他们!祭祀龙王!只有童男童女的血,才能换来甘霖!”
城中央的广场上,火光冲天。一群衣衫褴缕、眼窝深陷的百姓,正举着火把,疯狂地围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两根木桩竖立,上面绑着一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双胞胎。
左边是男孩,眼神倔强,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右边是女孩,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秦牧,别怕,哥在呢。”男孩秦牧小声安慰着妹妹秦慕。
“哥……火……”秦慕看着脚下堆积的干柴,眼泪止不住地流。
“点火!吉时已到!”
一个身穿法袍的神棍手舞足蹈,满脸狰狞地将火把扔向柴堆。
“愚昧。”
一声冷哼,仿佛从九天之上载来。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劲气凭空而降。
“呼——!”
那即将点燃干柴的火把,连同周围百姓手中的火把,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甚至连那个手舞足蹈的神棍,也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重重摔在几丈开外。
“谁?!是谁敢打扰祭祀大典?!”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地窜出一道身影。此人脚踏灵光,竟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他在凡人眼中宛如神明,此刻却是满脸怒容,手中飞剑铮铮作响。
“何方宵小,敢在建邺城撒野!滚出……”
那筑基修士话未说完,目光便撞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仅仅一眼。
筑基修士浑身一僵,那种感觉就象是一只蚂蚁仰望巨龙,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
“金……金丹?不,元婴?!”
他感应不到韩长生的具体修为,但那种压迫感告诉他,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一万次。
噗通!
筑基修士毫不尤豫,直接双膝跪地,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驾临……”他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韩长生没有理会这个蝼蚁,手指轻弹,两道灵气射出,切断了高台上的绳索。
秦牧和秦慕摔在地上,两人顾不得疼痛,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大哥哥。
建邺城县令李岩浑,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下官李岩……见过韩仙师。”李岩声音沙哑,仿佛含着沙砾。
“为何要做这种事?”韩长生指了指那对双胞胎,“活人祭祀,你也信?”
李岩惨笑一声,突然直起腰,指着干裂的天空:“仙师,我不信又如何?但这天……它不给活路啊!”
“自从秦国那一战胜利,自从那个传说中的风水大阵开启,这天地……变了!”
李岩老泪纵横:“天地灵气少了一半,各大宗门封山不出,凡间更是灾祸不断。南边发大水,北边地龙翻身,我们建邺城……整整三年,滴雨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