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雨是突然来的。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豆大的雨点就砸在滨海湾金沙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噼啪作响,瞬间模糊了窗外的璀璨夜景。楚靖远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灯火,那些光晕一圈圈漾开,像某种不安的心跳。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不是常规来电,而是预设的三短一长紧急频率。他转身接起,没有说话。
“老板,码头上出事了。”电话那头是陈永仁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隐约的海浪声和汽笛,“半小时前,‘海洋探勘者号’那艘船突然起锚,没往公海走,反而朝着裕廊岛东侧的民用码头去了。船上下来七个人,上了一辆本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我们的人跟丢了——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在cbd绕了三圈,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老街区。”
楚靖远眼睛微微眯起:“车呢?”
“找到了,被遗弃在芽笼巷子里,车里是空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我们在座椅缝隙里发现了一小片纸屑,上面有个手写的符号,像是个”陈永仁停顿了一下,“像是个樱花图案,用红笔画的。”
樱花。又是那个组织。
“继续找。重点查芽笼周边所有能临时藏人的地方:廉价旅馆、仓库、废弃工地。他们不会走远,新加坡太小了,大规模转移太显眼。”楚靖远顿了顿,“另外,通知裕廊岛码头那边,把我们所有的储油罐进出记录再核查一遍,特别是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我怀疑他们可能在踩点,为实物交割做手脚。”
“明白。”
电话挂断。楚靖远走到书桌前,调出“天罗”系统的新加坡节点监控画面。屏幕上,代表“海洋探勘者号”的红色光点停在芽笼附近,不再移动。周边区域的摄像头画面快速切换,人脸识别系统正在比对过往行人,但雨太大了,画面模糊,效率很低。
他按了按太阳穴。三天前“长城计划”启动时那种全局在握的笃定感,在具体而微的对抗中正被迅速消耗。战争就是这样——大战略决定了胜负的框架,但每一场具体的遭遇战,都可能因为一个细节的疏忽而满盘皆输。
门铃响了。苏映雪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情报摘要,脸色有些凝重。
“刚收到的消息,卡特在伦敦又见了三个人。”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一个是纽约‘凯普斯顿资本’的亚洲区主管,一个是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前副总裁,现在担任顾问,还有一个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一位高级处长,主管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监管。”
楚靖远拿起文件,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金融管理局的人他们想从监管层面施压?”
“可能性很大。”苏映雪在他对面坐下,“这位处长主管交易合规和异常波动调查。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建议’对靖远系在新加坡的燃料油交易账户进行‘例行审查’,冻结资金或限制交易,哪怕只有四十八小时,也足够对手在市场上兴风作浪了。”
“有把柄吗?”楚靖远问的是那位处长。
“正在挖。‘天罗’查到他儿子在英国读私立学校,年学费四万英镑,而他本人的年薪不到二十万新币。另外,他妻子名下有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咨询公司,过去三年收了六笔来自离岸账户的‘顾问费’,总计约八十万美元。”苏映雪快速汇报,“证据链还不够完整,但足够引起内部纪律调查了。”
“先不要动。”楚靖远放下文件,“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提前行动。继续收集证据,等关键时刻再拿出来,要么让他闭嘴,要么让他倒戈。”
苏映雪点头记下,又问:“秦凤舞那边刚发来消息,汉斯又吐了点东西出来。他说卡特在新加坡的布局分三步:第一步是市场攻击,通过囤积现货、打压远期制造价格扭曲;第二步是监管施压,利用本地关系制造合规障碍;第三步是物理破坏——如果前两步都不顺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