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被苍青色的天穹吞没,星子尚未完全显现。观澜山庄的灯火却在这时渐次亮起,不是城市里那种喧嚣的霓虹,而是沿着山脊、溪流、屋檐、步道精心布置的暖黄色光带和地灯,将白日里恢宏冷峻的建筑群,勾勒成一片悬浮于深山幽谷中的、温暖而神秘的星图。
今夜的山庄,与往日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却无处不在的张力。身着定制制服、神情肃穆的安防人员隐在景观树后或廊柱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更多的服务人员则训练有素地穿梭于各主要建筑之间,做着最后的准备。一种无声的仪式感,笼罩着这片刚刚落成的堡垒。
林清韵站在主楼前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前,身上是一袭改良过的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软烟罗披肩,长发挽成典雅的低髻,插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目光却沉稳地望向通往山庄外的唯一车道。作为女主人,她将负责迎接今晚最重要的几位客人。
楚靖远在半小时前,已经去了“璇玑”中枢。他需要通过那里的系统,最后一次确认今晚所有演示环节的流程和应急预案。真正的“展示”,将在晚宴之后。
车灯的光芒刺破山道的黑暗,由远及近。第一辆车是一辆沉稳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挂着沪上的牌照。车子在主楼前平滑停住,车门打开,赵山河走了出来。他今天没穿惯常的中式褂子,而是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手里依旧盘着那串紫檀念珠。他身后只跟着贴身保镖阿锋一人。
“赵老,一路辛苦了。”林清韵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礼仪周到。
“清韵啊,不用客气。”赵山河爽朗一笑,目光却飞快地扫过灯火辉煌的主楼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其他建筑轮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靖远真是好大手笔,这地方气象不凡。”
“赵老过奖了,里面请,靖远稍后就到。”林清韵侧身引路,早有侍者上前接过赵山河的外套。
第二辆车紧随而至,是一辆低调的奥迪a8。下来的是陈永仁。他比在新加坡时气色好了许多,虽然眉宇间仍有风霜之色,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干练。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看到林清韵,立刻恭敬地点头致意:“林夫人。”
“陈先生,欢迎。”林清韵微笑颔首,她能感觉到陈永仁身上那种经历过生死危机、又重获新生后的谨慎与沉凝,“永仁航运的事情,辛苦你了。靖远常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楚先生和林夫人给了我机会,永仁必当竭尽全力。”陈永仁回答得很实在,目光也忍不住打量起周围,尤其在看到那些看似随意站立、实则站位极具章法的安防人员时,瞳孔微缩。
第三辆驶入的是一辆线条流畅的宾利慕尚。车门开启,首先探出的是一只踩着黑色麂皮高跟鞋、脚踝纤细精致的玉足。罗西弯腰下车,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完美勾勒,金发松挽,几缕发丝垂在颈侧,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眼前的建筑和人群,红唇勾起一抹极具魅惑力却也带着精明审视的弧度。她的到来,仿佛瞬间为这偏重东方沉稳气息的场合,注入了一股来自米兰的、混合着奢靡与计算的风情。
“bel(伊莎贝拉),欢迎来到观澜山庄。”林清韵用流利的英语问候,笑容温煦,并未因对方过于耀眼的装扮而有丝毫局促。
“清韵,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伊莎贝拉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林清韵,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尤其是那些‘看不见的’部分,对吗?”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非同寻常的安保级别和隐蔽的科技感。
林清韵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引她入内。
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