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心的加入,如同给濒临僵死的“施耐德收购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她那篇引经据典、逻辑缜密、措辞强硬的法律意见书,经由苏映雪在慕尼黑正式提交后,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施耐德家族及其律师团显然没有预料到“靖远国际”的反应如此迅速且专业,那份试图将水搅浑的补充协议附件,被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伪装,露出了其中苛刻且不合规的本质。
四十八小时的霸王条款时限,在法律层面的强力反击下,已然形同虚设。谈判,被迫回到了相对正常的轨道,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打破了对方试图制造的恐慌气氛。
与此同时,沈墨心遥控指挥着德国本地合作律所,向慕尼黑地方法院提交了针对那份强制调解条款的“临时禁止令”申请。另一边,江辰的“天罗”系统也在夜以继日地运转,试图从全球错综复杂的金融网络中,剥离出“阿尔法技术基金”的真实脉络。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隐藏在幕后的对手,显然并不甘心就此罢休。当他们在规则内的伎俩受挫,蛰伏在阴影中的獠牙,便悄然露了出来。
慕尼黑的夜晚,带着阿尔卑斯山麓吹来的凉意。沈墨心结束了与国内团队长达数小时的跨时区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为了确保沟通的绝对安全和高效,她并未入住苏映雪团队下榻的酒店,而是由楚靖远安排,住在了一处更为隐蔽、安保措施也更严密的私人公寓。这里位于慕尼黑市区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公寓楼略显老旧,但门禁系统经过特殊升级,且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地点。
她婉拒了助理的陪同,独自一人走向公寓。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有些疲惫,但精神却依旧处于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脑海中还在反复推敲着法庭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攻防细节。高跟鞋敲击在空旷街道的石板路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街灯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她走到距离公寓楼入口还有不到二十米的一个拐角处时,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危险的警兆如同冰水般骤然浇遍全身!
她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常年的职业素养和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对恶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一条幽暗的巷口里窜出,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而彪悍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律师,是吧?”左边那个稍高一些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威胁感,用的是口音古怪的英语,“有人托我们给您带个话。慕尼黑的水很深,有些浑水,不是您该蹚的。识相点,明天就买张机票回你的中国去,这件事,到此为止。”
右边那个矮壮些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兜里,往前逼近了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沈墨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四肢百骸,让她手脚有些发凉,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她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侧倾,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便于发力或闪避的姿态——这是她早年学习防身术时留下的肌肉记忆。
“你们是谁派来的?”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法庭的冷冽质问,“‘阿尔法技术基金’?还是环亚资本?”
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她在这种情境下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如此冷静地反问,甚至直接点出了可能的幕后主使。高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语气变得更加凶狠:“妈的,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再不听话,下次见面,就不会只是‘好好说话’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