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宗,剑阁深处。
与天剑峰的剑拔弩张不同,此地唯有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剑鸣,只有一种沉入地脉般的厚重与孤独。
林迁华盘膝坐在一方孤零零的青玉剑台上,
周身被近乎实质的灵气与无数锐利的剑意环绕。
他闭着眼,眉宇间拧着一道化不开的结,
并非全因修行关隘,更多的是沉淀了半年的心火。
半年前,叶之沐被那道通天彻地的仙光掳走,他目眦欲裂,
那是在危难中挡在他身前,亦师亦友的兄长,此刻生死不明,
然而,将他淹没的滔天愤怒与无力感过后,
是强迫自己近乎残忍的冷静。
那是沐哥的师尊,掳走而非当场格杀,
以沐哥的心性修为,即便身陷囹圄,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至少性命应是无碍。
这个推断,是他撑下去的唯一支柱。
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刺痛,
他什么也做不了。
面对那道天宗,他这点修为,别说救援,连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都勉强,
只会是拖累,甚至是弱点。
这认知如同淬毒的冰锥,日夜凿刻着他的神魂。
于是,他找到了剑无涯,只说了两句话:
“剑宗主,弟子请求入剑阁闭关。”
“不达合道,绝不出关。”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眼泪控诉,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剑无涯看着他眼中沉淀的火焰,沉默良久,最终只沉重地点了点头,
亲自为他开启了剑阁最深处的一处闭关地。
此地残留着神剑宗历代先贤试剑、悟剑乃至兵解时散逸的剑意与执念,
灵气虽浓,却狂暴杂乱,
心志不坚者,极易被剑意反噬,神魂俱损。
林迁华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这一坐,便是半年。
青玉剑台已被他身周无意识散发的凝练剑意浸染,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面容比起半年前更加坚毅,也消瘦了些许,下颌线如刀削般分明。
合道境的门槛,他已隐隐触摸到边缘,
他仍未出关。
体内灵力如大江奔流,冲击着最后的壁垒,
神魂则在剑意的冲刷下,一遍遍淬炼,变得更加锋利。
他在等待那个破茧成蝶的瞬间,
等待自己拥有足够力量,
不再“只能等待”的那一天。
几乎在林迁华踏入剑阁的同时,
另一道身影,怀着不同的心绪,悄然离开了神剑宗。
蓝胭站在山门外,回望云雾缭绕的宗门群峰,心中一片空茫混乱。
叶之沐被掳走,对她而言,不啻于擎天巨柱骤然崩塌。
那个给予她无比安全感与方向的大长老,不见了。
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想去玄元宗找楚芸汐。
那个清冷绝艳的女子,此刻的感受恐怕比她更甚,
或许她们可以互相支撑,一起等待消息。
可传来的消息却是,楚芸汐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最后一丝依靠似乎也落了空。
蓝胭在房中独自呆坐了三天,
彷徨、担忧、恐惧……种种情绪将她淹没。
最终,一种更深的渴望压过了这一切,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不能再如此无力。
她想起了婚礼之前,叶之沐曾与她提及过的一处地方。
南洲极南毗邻那传说中无尽冰海,有一处古老遗迹——凛渊古墟。
那里,或许有她的机缘。
蓝胭对着铜镜,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