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愈川和他的师傅又接了一单活,是深入无人区一百多公里的一只穿越小队打来的卫星电话,要求紧急补给物资的,要油要水要食物,还要带一些汽车零部件来修车,显然是遇到了点麻烦。
不过这次卫星电话打过来后,他师傅和同事们倒没敢趁机宰客,甚至还讨好地给打了个友情价,只收人家六千块。
——因为对面这一行人里,领队的那个队长听说是个部队里的军官,很有实权在手,虽然人家只是趁着难得休假出来玩玩的,管得也不是他们这一块地方,但光是那个身份就足以让人畏惧几分,叫旁人不敢在他身上多耍什么小心思。
师傅带着程愈川连夜装载了各种东西,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地踏上了疯狂的冒险之旅。
到达指定地点时正是黄昏薄暮,这一行人有七八个人,都是魁梧雄伟的中年男人,言谈间也是一股常年行伍的味道,应该是一群玩得好的战友组的局。
他们这趟也不是为了部队里的任务来的,看样子都是在休假期,几个战友难得出来聚一聚,联络下感情。
老师傅和程愈川用带来的零部件把两辆趴窝的越野车修好,加满油,又把剩下的两桶95汽油装进客人的后备箱里,这一顿忙活完后,两人身上俱是汗渍油渍交杂,狼狈得都快没了人形了。
程愈川肩上的那处尚新的伤口也还在不停地作痛着。
而另一边的几个男人则已经忙着准备起了晚饭,又点起了篝火,看样子是准备吃烧烤。
虽然趴窝了两辆车,但仍阻挡不了他们在野外的好兴致。
那老师傅从车底下钻出来,一脸的机油灰,边上一个山东口音的男人就上前打趣道:
“多危险呢,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带一年轻孩子来帮忙啊?也不怕没大人帮个照应的?我看人家过来送油送水的,少说也是四五个人开两台车来的啊。”
他话刚说完,又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笑道:“你还指望来几个人?给你整个迎新娘子的车队来成不成?一共那几千块的服务费,再多带一个人来,人家这趟工钱都不够分的了!那都不够本了。年轻孩子好嘛,跟着师傅打打杂就够了,反正他怕师傅,也不敢多要师傅的工资!”
这话一说完,几个男人都是一阵大笑。
那老师傅也是老油条的人精,立马解释道:
“您玩笑呢,一是我带的这徒弟有经验,他半大小子顶得上三五个大人,一身牛劲比我们三四十的大人还好使。
二来这缺钱的也不是我呀,我不是为人家孩子找工作嘛,就这六千块钱,我该拿多少就多少,他多干一个人的活,我就多分他一分钱,这可怜孩子等开学了也够养活自己的了。”
他三两句话就把话头转到了程愈川的身上,几个男人便转头看向那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脸稀奇地打听了句:“这孩子怎么了?”
老师傅一边抬手用胳膊肘子擦了擦眼角的汗渍,一边放低了声音随意叹了口气,
“这孩子生得不巧,当年投胎生在S市了,普通农村娃,就地震那年生的。还没满月就遭了天灾,几十年难得的大地震,就叫他赶上了。他父母都地震里过世了,当时两口子把他护在怀里,他嘛,捡了条命。”
“然后就是家里的老头子带他,带到四五岁,上面的爷爷也没了。家里旁的亲戚七七八八也在地震里死了不少,也没人看顾他,所以好不容易辗转让老头子以前的战友养了,认了个干爷爷,这还是送到好远的省外呢,送到许江市的。”
“那老战友,这个干爷爷,待他的心真是好心啊,可是干爷爷人老了,家里的情况也……就这么爷孙俩又相依为命孤苦伶仃好多年。”
“我自己家老爷子,我父亲,和他干爷爷以前有交情,这孩子就想着到我这里寒暑假来打打杂,赚点钱,这孩子都是靠他自己的,人也上进,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