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你每天晚上都要回家看看我和孩子吧?
我不指望你给我端茶倒水,也不指望你给孩子哄睡觉换尿不湿,但我只要你人能回家,哪怕就是坐在我的床边,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静静地陪着我,看着我而已。
你能做到吗?
然后他就沉默了。
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
第二次他再提要孩子,就是一年之后。
章矜之面无表情地跟他说,她还是那个要求,只要他能保证做到,他们随时可以要孩子。
——那时候他们分居两国已成定局了,聚少离多也是从那时候就有了的,谈何恩爱?谈何陪伴?
于是程愈川又沉默了。
但这一次,他在短暂沉默之后,忽然开口对她说:
“如果我可以给你足够的物质上的补偿,你还想要什么,条件随便你提,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
章矜之大概也是在这一刻彻底意识到,她和眼前的男人再也没有什么“情意”可谈了。
他已经冷漠到了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而她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不安分的生育机器,他开始尝试着往里面不停地充值,输入一个个数字,他在嘲弄地试探到底多少钱才能让这台机器运转起来,让他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一个孩子。
章矜之被气到头脑一阵发晕,好半天,她剧烈的心跳才终于平复过来。
她满眼讥讽地淡淡开口:“生是可以生,就是生下来未必和你有一个祖宗,你愿意认吗?你认,我就生。”
他先是一愣,后面色沉沉地含怒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程愈川这种人的自尊心诡异的强,在这之后,他就没说过要孩子的事了。
他想要孩子,但他知道,只要他一提孩子,就势必会遭到自己妻子的冷嘲热讽,就好像是他有求于她不得不向她低头一样。
所以和自己的尊严相比,他宁可选择不要孩子。
等章矜之到了三十五岁时,反而是她开始有些着急孩子的问题。
当然,她不是后悔之前没和他生,也不是着急现在要和他生。
她是着急和他办离婚。
她的意思是,她是准备要孩子的,但她更准备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顾家的靠谱的爹。
所以她希望程愈川能快点和她离婚,让她能恢复单身再寻良人,这样还赶得上让她变成危险的高龄产妇之前,再婚生育,有个自己的孩子。
程愈川当然是死活不离,并且又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但这种话题提了一次两次他生气,说多了之后他也免疫了,之后章矜之再说这些话时,他的脸色又还是一贯的从容不迫,淡定自若。
——他的自尊心真的太强了,甚至于章矜之一度觉得,他是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生气的表情的,他不允许自己因一个女人的挑衅而愤怒伤身。
很多时候,她知道他气得要死,但他就是非要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他向她递来一张卡,从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对,这都是我的原因,因为我的工作,让你不愿意为我生孩子,让你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矜之,我很抱歉。这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你看看够不够。不够,你可以提。”
他是忍得住愤怒的人,章矜之就不行。
或许她真的是个娇生惯养、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大小姐,和大部分人刻板印象里的坏脾气大小姐一样,她生气了就喜欢砸东西摔东西。
结婚十六年来,她靠着物理意义上的打砸摔都弄没了程愈川至少几个亿。
当然,这点数字在他的账上还不到一个零头,都不至于让他眉头多皱一下的。
她摔了两人大学时在步行街夜市摊上一起画的一对石膏娃娃,新婚度蜜月时在夏威夷买的贝壳摆件,他们亲手做的陶瓷杯子,相框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