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响。
婴儿的哭声。
忽而像笑,忽而像哭,忽而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刮骨头。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阴九幽抬起头。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他生得极好看——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唇角永远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锦袍,袍上绣着暗红色的曼珠沙华纹路,每一朵花的花蕊处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挣扎,在无声地嚎叫。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是人的脊椎骨制成的,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中央封着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声音。但他走过的地方,黑暗里会渗出一丝猩红色的光,像是被他的脚印烫伤了。
他走到阴九幽面前。
站定。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像三月的春风。
“我叫夜无渊。”
“万毒谷少主。”
“人称——”
“噬心魔。”
“你来这里干什么?”
夜无渊低下头,看着腰间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像是在抚摸一只沉睡的猫。
“来找一个人。”他说。
“找谁?”
“找一个——”
“被我挖了心的女人。”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一座尼姑庵。
庵门斑驳,香火断绝已久,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后院有一间暗室,暗室的门是铁铸的,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血。
暗室里,一个女人跪在蒲团上。
她穿着月白色的僧衣,面容清秀,眼角挂着一滴凝固的血泪,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结晶。她的双手被两条黑色的锁链穿透——锁链从腕骨洞穿而过,每一条链节上都长满了倒刺。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石槽。
石槽里躺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半透明,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面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墨绿色的黏液,黏液之中有无数细小的蠕虫在翻涌。
婴儿的眼睛是睁开的。没有瞳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眼窝深处各有一条细小的虫子在缓缓蠕动。
夜无渊站在石槽旁边,俯身看着婴儿。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抚摸着婴儿灰白的脸颊。
“净尘师妹,”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你知道吗?你儿子体内的‘孽种蛊’已经成熟了。按照约定,我今天要来收割了。”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锁链上的倒刺撕扯着她的腕骨,骨头碎片和血肉一起飞溅。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鸦。她的舌头没有了,连同舌根一起,连带着喉管里的一段软骨也被剜去了。
夜无渊温柔地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笑了笑,“你想问,为什么要对你做这些?”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因为你的体质是‘九阴玄脉’,万中无一。这种体质孕育出的孽种蛊,会在婴儿体内凝结出一枚‘九转魂丹’。这枚丹药,可以让我突破‘涅盘境’的最后一道壁垒。”
他低头看着婴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慈爱的光芒。
“而这枚丹药最妙的地方在于——必须在婴儿还活着的时候,从他的天灵盖开孔,用‘噬魂针’将他的魂魄一点一点抽出来,融入丹药之中。这样炼出的丹药,才会有‘先天魂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