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从凤冠开始,银白凤羽一片片飘落,在半空中化作灰烬。
她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尝试涅盘。
因为三十六纪元前,虎囚笼外那一眼,她便已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那颗曾在万千战场上浴血厮杀、从未动摇的凤心——
落在了那头蠢虎身上。
再也收不回来。
此刻弑神已死。
她的心,也随它去了。
“想死?”
阴九幽盯着掌中逐渐崩解的银白残魂,九只眼眸中闪过冰冷的讥讽:
“问过老子了吗?”
他五指猛然合拢!
月凰残魂的崩解戛然而止。
她被五根覆盖归墟劫纹的手指死死攥住,如一只被囚在琥珀中的银蝶,动弹不得。
“你!”
她睁开凤瞳,第一次浮现恐惧: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阴九幽低头,九只眼眸俯瞰这尊被困在掌心的凤魂:
“你的记忆里,有凤陨渊的完整地图。”
“有三十六色凤火的分布图。”
“有凤祖的沉睡之地。”
“有九尊凤皇的涅盘之巢。”
“有三千六百凤将的陨落坐标。”
“还有”
他顿了顿:
“凤源的藏匿之处。”
“老子还没榨干你——”
他掌心归墟劫纹如毒蛇钻入月凰残魂,开始疯狂攫取她神魂深处最后一缕记忆碎片:
“想死?”
“把老子的东西吐干净再死!”
“呃啊啊啊——!!!”
月凰残魂发出凄厉惨叫,三十六纪元的记忆如溃堤洪流,被归墟劫纹强行抽取、掠夺、吞噬!
她与弑神虎尊对峙三千年的每一个日夜。
她偷偷收藏的那片——被弑神虎尊战斗时崩落的——漆黑虎鳞。
她无数次徘徊在虎囚笼外,却始终不敢踏入半步的怯懦。
她被凤祖召回时,回头那一眼中藏了三十六纪元的千言万语。
那些她以为会随她一同葬入凤陨渊的记忆——
此刻被这恶魔一丝不剩地榨干、嚼碎、吞入腹中。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被归墟劫纹卷走时——
月凰残魂已如一片被榨干汁液的枯叶,干瘪、灰白、再无半点光华。
“吾谢你”
她最后一次翕动凤喙:
“让吾在死前再见弑神一面”
“哪怕只是它死后的道印”
“吾也”
话音未落。
残魂崩碎。
三十六片银白凤羽灰烬,从阴九幽指缝簌簌飘落。
月凰——
陨落。
阴九幽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从月凰残魂中攫取的最后一件“遗物”。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边缘已磨损发毛的
漆黑虎鳞。
鳞片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弑神虎纹。
这是月凰在三十六纪元前,偷偷收藏的。
藏了三十六纪元。
藏在凤陨渊最深处的银白凤火里。
藏在她的残魂最深处。
藏在连归墟劫纹都险些错过的、最隐秘的角落。
阴九幽捏着这枚虎鳞。
三息。
然后——
他张口,将虎鳞吞入腹中。
虎鳞在归墟道果中被六十道劫纹缓缓碾碎、炼化,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
虎息。
那虎息在道果中盘旋三周,然后——
飘向他胸口那枚龙虎道印中的虎纹。
虎纹轻轻震颤了一瞬。
如沉睡的巨兽,在梦中感应到一缕跨越三十六纪元的
熟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