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奇也紧跟在二人身后。
李玉芳想跟上,却被张学奇一把推倒在地上:“你走开!”
她的手在地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手足无措的趴在地上,半晌没起来。
而闵家人,从有理到没理,一个个也慌了手脚,互相对视一眼。
还是领头的男人道:“你们都先回,我跟着去医院。”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李玉芳坐在地上。
刘招英拧着眉,长长叹了口气:“玉芳,都是多年老邻居,我提醒你一句,别真让老张和孩子寒了心。”
说罢,也不等李玉芳回答,扭头就走。
三儿和女婿是回门来的,这一下送人去了医院,她得跟赵萍兰说一声。
李志堂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蹑手蹑脚的跑出来:“姑,他们走了?”
李玉芳这才回过神,神色复杂:“你没听见你姑父出事了吗?”
李志堂满不在乎:“不是有人送他去医院了吗,又没死。”
说不准他姑父就是装病呢。
要是真病了更好,看闵家人还敢不敢闹。
不知怎么的,李玉芳破的明明是手,但在此刻,想起小儿子推开她毫不留情的模样。
还有张仲三发病瞪着她时,眼里的恨意。
心口莫名发疼。
李玉芳满是茫然,她给张家生了4个儿子,应该是功臣……
侄子却还在眼前絮絮叨叨:“姑,你给我拿点钱,我出去躲两天,等姑父没事了我再回来。”
李志堂半点儿没有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张仲三的模样,依旧只顾着自己。
“我没钱。”李玉芳有些木然。
家里的钱都被她贴补了娘家,哪里还有钱给他。
听他提起自己的老母亲,李玉芳终于有了反应:“炕柜里还有5块钱……你……”
别全拿走。
话还没说完,李志堂就跳起来,从她腰上取了钥匙,跑进里屋一通翻找后,手里捏着5块钱还有几张粮票出来。
“就这么点儿够干嘛?姑你也真是的,姑父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你也不说多搂点儿。”
张仲三是机械厂机加工车间的4级钳工,每个月工资有45块。
养四个儿子或许有点难,但自从前面三个儿子都下乡后,家里就剩三口人,45块钱,每个月都能剩不少。
但他了解李玉芳的本性,根本不可能全部给她,每个月只给她一半的工资当生活费,其馀的得给小儿子攒起来买工作。
李玉芳克扣家里伙食省下来的钱,都被送回了李家,手头自然没有多馀的。
就这5块钱还是她攒下,准备中秋孝敬老母亲的。
看李玉芳失了魂一样,李志堂有点嫌弃,把钥匙丢在地上:“姑,我先走了,你记得回家看奶奶。”
说完,也没想着把李玉芳扶起来,而是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周北川和张蕴清一路不停地将张仲三送到了医院。
好在经过医生检查之后,发现只是轻微的脑出血。
加之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并不足以支撑一台长时间的开颅手术,所以医生的建议是输甘露醇保守治疔。
不过,对是否会留下后遗症,并没有下准确的判断。
张学奇怎么说也15岁了,可以扛起家庭重担。他考虑过后,同意了医生保守治疔的建议。
后面跟上来的闵建刚,负责了全部医药费。
张仲三输上甘露醇,情况渐渐稳定下来。
病房外,张学奇扑通一声给张蕴清和周北川跪下:“蕴清姐、姐夫今天多亏了你们,我们弟兄几个才不至于没了亲爹!以后能帮到你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帮忙!”
他都不敢想,如果今天爸爸死了,他该怎么面对下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