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陈锋等人,高俅顾不上擦汗,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松井官邸。
凌晨,他推开后门时两条腿直打摆子,他扶着门框抬头扫了一眼,松了口气。
二楼灯还亮着。
松井次郎还没睡,他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矮桌上摆着清酒和青瓷杯,他嘴角叼着烟,正拿笔在一张纸上计算着英镑和日元的汇率。
高俅咚咚咚碎步上楼,吱吖一声推开门,双膝一软跪在榻榻米上。
“阁……阁下。”
松井抬头扫了他一眼,蹙着眉。
“恩?怎么这时候来了,发生了什么急事?”
高俅嘴唇抖了两下,压低声音。“陈锋带人来了。”
“什么?在哪里?”松井腿一抖,哐地撞在了桌角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出……出城了。”
松井揉了揉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出城了,你还怕什么?你这人就是胆子小,吓成这样,你去翠香楼放松一下,报我的帐……”
“阁下!出事了!”
高俅突然提高声音,咚地一声将脑袋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松井顿住了,酒杯悬在唇边,眼珠慢慢转向高俅。
“到底什么事?”
高俅干咽了一口唾沫,眨着眼结结巴巴。
“陈长官他们不是空手走的。军列上……那台……那台机床……”
松井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发颤。
“陈……陈将军他……”
高俅脑袋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
“陈爷……逼着我用您的名义开路……把军列上那台卧式铣床……和三箱住友金属的高速钢刀具……全拉走了。”
青瓷杯从松井指间滑落,落在榻榻米上,清酒泼了一片。
松井脸色在两秒之内从微醺红润变成铁青,
“你说什么?……你说,用我的名义?”
高俅抬起头看着松井,低声嗫嚅。
“小的……小的该死,当时陈爷他……他直接下了令,小的不敢不从啊,手里的调拨条上盖的……盖的是您的章……”
松井咬牙切齿,“唬——”喉咙中挤出莫名意义的呼噜声,抡起手臂,一巴掌重重扇在了高俅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高俅整个人被扇的翻倒在榻榻米上,嘴角瞬间肿胀,一颗门牙松动,血沫溅在地板上。
松井浑身发抖。
“八嘎!我的章?我的调拨条?那是济南兵工厂的设备,华北方面军直属调拨,你……你们……”
高俅爬起来捂着脸,没敢吱声。
松井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抓着自己头发,嘴里发出压抑嘶吼。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猛然转身指着高俅。
“天亮之前,一定会有人清点军列,只要他们发现少了一台机床”
松井膝盖一软赶忙扶住了墙壁,他脑子里闪过白石谦信的脸,还有宪兵队里审讯室的铁椅子。
松井眼球布满血丝,嘴唇翕动。
“陈将军……你这是……要把我活活逼死啊……”
高俅趴在地上,舌尖舔了舔松动的门牙,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将那口血水咽进了肚子,眼皮低垂盯着榻榻米上那几滴血迹,这一巴掌他高俅先替陈爷记在帐上了。
“八嘎呀路。”
松井咬着牙从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