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城,某处洞府。
文净独自坐在洞府的石台前。
血色纱衣在昏暗的洞府中泛着幽微的红光,她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本体为血翅黑蚊的她,五官精致到近乎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如血。
眼睛保留了蚊子复眼的一丝余韵,瞳孔在光线暗处会泛起极淡的紫红色光泽,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里玄那张俊朗的脸。
但此刻那双眼睛盯着天幕,眸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天幕上玄说“我来担保”的时候,暗紫色的指甲掐进掌心。
鲜血从指缝间淌下来,滴在血色纱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血光。血光在掌心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一只极小的血翅黑蚊,振翅飞入夜色中。
文净把破碎的灵果残渣从掌心拂落,站起身来,血色纱衣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一寸,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走到洞口,夜风灌入,将她鬓边碎发吹起。
文净看着天幕上已经切走的画面,唇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
“玄都,我不等了。”
李长畴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写了一半的竹简。
天幕上孔宣和玄走出山洞的画面已经切走,但他的笔尖悬在竹简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文净。
他的策反对象,人教安插在西方教的暗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净对玄都的心思,那种带有探究欲和占有欲的、近乎偏执的喜欢。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玄都对文净的态度。
温和、克制、不拒绝也不靠近。
现在,天幕上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玄和孔宣。
蓝灵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师兄。你在里面吗?
文净前辈的传讯玉符亮了。”
李长畴把竹简卷起来,收进袖中。
“进来。”
蓝灵娥推开门,手里捧着一枚泛着血色微光的传讯玉符,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文净前辈说……她想见你一面,有事相谈。”
李长畴接过玉符,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入袖中。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山风裹着松针的清苦气息灌入室内。
“灵娥,帮我私下问问玄都师兄近日的行踪。”
“师兄要去找玄都师兄?”
李长畴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不,我要先知道孔宣现在在哪。”
散修茶馆。
“十万年贡献点!”
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年轻散修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泼湿了半片桌面。
“我一辈子攒的灵石加起来,够不够换人家一年的贡献点?”
对面坐着的络腮胡子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拍,粗声粗气地笑了一声。
“你一辈子?
你小瞧谁呢?
你没看光幕里铁算盘报的那个数?
地火精金、虚空玄铁、九阳暖玉、先天火灵珠……那几样东西单拎出来一件,够咱们这种散修攒三辈子。
连凤族少主孔宣借一套,都得先找人担保!”
“那他图什么?”
年轻散修把茶碗扶正,抹了把溅到手上的茶水。
“担保这种事,弄不好自己家底全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