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芝加哥蒸腾着暑气,但密歇根大道上的老派影院宝石剧场冷气开得十足。
黄沙漫天的怀俄明荒原占满了视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破败的木屋、飞扬的尘土,最后落在一个举着枪在发抖的年轻身影上。
头发凌乱地遮住额头,沾着泥土和汗渍,那双标志性的、带着点迷朦的蓝眼睛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恐惧,不安地闪铄着。
亚历克斯饰演的“斯科菲尔德小子”紧紧握着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随着每一次粗重的呼吸而微微颤斗。
“天——”
安蒂娜身侧的好姐妹玛丽亚忍不住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他在发抖?亚历克斯在电影里看起来——好不一样。”
安蒂娜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小弧度,视线依旧没离开银幕上那个紧绷的身影,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看到了吧?这就是他演的那个小子”,被吓坏了。
但你看他的眼睛,”
她微微侧头,示意玛丽亚:“那恐惧底下,是不是还藏着点别的?一股狠劲儿?老子虽然怕得要死但豁出去了”的劲儿?”
玛丽亚眯起眼,仔细看着。
银幕上,亚历克斯饰演的小子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那双蓝眼睛里慌张和恐惧的底色依旧浓重。
但瞳孔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燃烧,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是有点——”
玛丽亚喃喃道:“他演得——挺真的。不象有些帅哥,就只会耍酷。”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虽然——他耍酷的时候也帅得要命。”
安蒂娜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玛丽亚的骼膊,示意她继续看。
银幕上,剧情正推向一个血腥暴力的高潮点。
枪声炸响,血花飞溅,粗粝的画面和毫不掩饰的死亡冲击着感官。
玛丽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皱紧。这和她想象中的“帅哥亚历克斯主演的电影”完全不同。
没有浪漫的邂逅,没有华丽的动作场面,只有扑面而来的尘土、血腥和挣扎。
沉闷、压抑,带着一股陈旧的、属于父辈甚至祖父辈电影的味道。
“我就说嘛,西部片——”
玛丽亚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小小抱怨,身体在座椅里不安地动了动。
安蒂娜的目光却始终专注。
当完成自己第一次赏金猎人任务之后,斯科菲尔德小子拿着酒杯的手不停的颤斗。
他发现这个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决定放弃当赏金猎人,在黑夜中和威廉·芒尼分别。
影片就这样收尾了,安蒂娜突然发现,片尾主创名单里,配乐那一栏赫然有亚历克斯的名字。
她还以为是重名了,此时并没有在意。
灯光亮起,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观众们开始起身,大多是些头发花白或已显稀疏的中老年男性,夹杂着一些同样上了年纪的夫妇。
他们低声交谈着,评论着伊斯特伍德的表演,讨论着影片对西部神话的解构,声音里带着一种怀旧的满足。
安蒂娜和玛丽亚两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在这缓慢移动的退场人潮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样?”
安蒂娜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印着模糊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