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栈桥都在轻轻颤。
第一站停在戴国码头。码头上卸货的搬运工停了手,蹲在栈桥边看。
宋国兵士把檀木箱抬到码头上,打开箱子晾麂皮。
十张白麂皮铺在箱盖上,皮毛白得像新雪,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麂皮上还有极淡的斑点,是白鹿换毛时留下的纹路,天然生成。
戴国的电报员站在码头电报房门口,端着茶碗看了片刻,转身走进电报房。半柱香后,消息传到了永济城。
第二站是淳于国。码头上的人更多,有些是从上游莘国来的鱼贩子,有些是从下游来的米商。
宋国的兵士照例把麂皮抬到码头上晾。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宋公这是给唐王送礼?”“苦草坡打了败仗,现在拿麂皮来求情。”兵士们不辩解,只是默默地把麂皮翻了一面,让另一面也晒晒太阳。
第三站到莘国码头。
莘侯站在栈桥上,手里没握剑,只是背着手看着码头外泊着的船。宋国兵士把檀木箱抬到他面前打开,麂皮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莘侯低头看了看麂皮,抬头看了看兵士,没有阻拦,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宋公让你们从这儿过?”
“回莘侯。宋公有令——沿途码头,一并遵守本地法度。靠岸即登记,离岸即放行。”
“宋公学会按规矩办事了。苦草坡那十三天要是也这么守规矩,早就不用送麂皮了。放行。电报房里告诉他们——就说宋公的麂皮是白的,替他传吧。”
礼队继续逆流而上。
每停一站,消息就在电报线上跑一个来回。
永济城的电报房这天格外忙,译电员抄了一摞纸条,全是沿途码头报上来的同一句话——“宋公送礼队过境,携白麂皮十张。”
纸条在电报房的竹筐里堆成了小山,最上面一张被风吹起来落在地上,被李小荷捡起来搁回筐里。
李辰在石料场。
第三台挖掘机的新铲斗正在做最后的焊缝检查。李贤姝蹲在铲斗旁边,手里的卡尺卡在焊缝上,游标的刻度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站起来把卡尺合上,拍了拍膝盖上的石渣。
“焊缝公差在一丝以内。这个铲斗明天能装车。”
李辰接过卡尺看了一眼,把尺子递回去。
“缯国骡马道第二段边坡开了多少?”
“切了两百三十丈。第三段山体全是硬石,原来的坡度太陡,挖掘机上去切了三刀削出三个台阶,路基宽了一丈。墨先生说再有一个月能切到山口。宋公的送礼队今天过莘国码头吧。”
“送礼?送什么?”
“白麂皮。十张。”
李贤姝把卡尺插回腰间皮套里。皮套是永济城皮匠用挖掘机座椅剩下的牛皮边角缝的,针脚粗粗的,但耐用。
“苦草坡围了我爹十三天。现在送麂皮?他不送我爹医药费,送你麂皮。宋公这人打仗不行,算人情账倒挺精。白麂皮,听起来清高得很,其实是在告诉全天下——他宋公还端着公侯的架子。连送个礼都得先算计面子,想让你给他台阶下。”
“台阶可以给。医药费另算。他围你爹十三天,麂皮只能抵一天,剩下十二天让他自己去码头扛麻袋抵债。”
李贤姝愣了一息,然后笑出来。笑声不大,像卡尺尾巴磕在铁板上叮的一声脆响。
“让他去莘国码头扛麻袋?他连商丘城门都不肯走出来一步,怎么可能会去扛麻袋。他要真有那个胆量,苦草坡就不用派公孙忌啃饼了。不过他这次送礼不单是给你台阶下,也是给天下人看。让礼队在沿途码头晾麂皮,就是想让人知道宋公在向唐王低头。但低头低得不彻底,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