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菜是温棚里出的。城里什么都有——学堂、医院、工厂、农场。”
驼背老汉把烟袋搁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唐王,新洛城有十几万人?”
“有。十几万。”
“那得多少鱼才够吃?”
“很多。所以要有水库,要有鱼塘,要有养鱼的人。新洛城最早搞鱼塘的时候,那里的人也不会养鱼。他们也是打鱼的。后来自己挖了塘,自己放了鱼苗,第一年死了大半。第二年活了一半。第三年,活下来的比死的多。到了第五年,他们开始教别的人养鱼。”
“那我们能不能也学着养?”
“能。你们也一样。第一年可能会死一些鱼。可第二年,你们就知道怎么养了。今年冬天,等水库修好了,鱼苗放下去。明年春天,第一批鱼出水。你们就是莘国第一批在岸上养鱼的人。不是渔民了,叫养鱼户。”
驼背老汉从墙缝里抠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上沾着墙灰和干透了的河泥。打开,里面是几粒玉米种子,干瘪瘪的,有几粒已经发霉了。
“唐王,你讲的那些新洛城的养鱼养鸡大道理太远了。俺们只会打鱼,不知道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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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想问,俺门前这片水,能不能变成你说的那种鱼塘?”
“能。种子发霉了还能种吗?”
老汉低下头,看着那几粒发霉的玉米种子。他用手指拨了拨,把发霉的挑出来。
“这几粒是去年留的。想种,可地是涝的。年年种,年年淹。后来就不种了。”
“水库修好了,地就不会淹了。把这几粒好的种下去,秋天能收一穗。一穗能留几十粒。明年再种,就是一片。种子会越来越多。鱼也一样。第一批鱼苗放下去,能活一半,收了留种,明年再放。到了第三年,你门前的这片水,就不是涝地了。是聚宝盆。”
老妇人从灶台边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那把豁了口的菜刀。
火光从灶膛里蹿出来,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一明一暗。
“唐王,你白天说水库三个月修好,可俺们这个村子,住了几辈子打鱼的人,从没人摸过闸口。你说我们以后就管这个水库,闸口用青石,闸门用柞木。青石缯国给,柞木山里砍。可我们自己,真的能管好?”
“能。阿芷在永济城学了几个月,现在能画航道断面图,能管码头调度。她刚来的时候连锤子都举不稳。打铁钉打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玉夫人还留着。现在她的手已经稳了。你们也一样。三个月后水库修好,老魏会留下一队人,手把手教你们开闸放水、投料喂鱼、收网出鱼。学会了,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谁也拿不走。”
阿姝蹲在老槐树下,那个流鼻涕的男娃正拿着她的卡尺。
卡尺卡在一块石头上,男娃眯着眼看上面的刻度,就像她第一天进铁厂那样。她伸手把卡尺正了正。
“这上面每一小格是一根头发丝的几分之一。你以后学了,能比阿姝姐姐量得还准。”
男娃抬起头,鼻涕又流下来了。用袖子一擦,卡尺差点掉地上。
“真的?”
“真的。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家玩泥巴。你比我强,你已经会量石头了。”
相国坐在矮桌边,面前放着笔墨和账册。他把最后一项材料数记完,搁下笔。
“方伯,臣算了一笔账。永济城成熟的鱼塘养殖,一亩水面年产鱼三百斤。按市价,一斤鲜鱼十文,一亩水面年产值三千文,折银三两。苇子湾水库蓄水面积八十亩,年产鱼两万四千斤,产值两万四千文,折银二十四两。除去鱼苗、饲料、人工,净利十五两。莘国全年税收三百两。这一个水库,能顶莘国税收的二十分之一。而且这还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