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账,回去管什么?管父侯那三百两税收?永济城一个码头一个月的关税就是一千二百两。李小荷姐姐管着整个永济城的账本,厚得能当枕头。”
“你想当李小荷姐姐那样的人?”
“想。可我更想比她还厉害。她管一个城的账本,我想管一个国的。”
阿芸踢了她一脚。
“口气不小。”
阿芜在隔壁喊过来。
“姐姐们!你们睡了吗!”
阿芸喊回去。
“没睡!你干什么!”
“我在想今晚的三套鸭!鸭子套鸡、鸡套鸽子、鸽子套鹌鹑!怎么想出来的!我要学会这道菜,回去做给父侯吃!”
阿蕙笑了。
“你就知道吃。”
阿芜隔着墙喊。
“你刚才还说想管一个国的账本呢!”
阿芷和阿姝在房间里听着隔壁的斗嘴。
“她们都变了。才几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父侯临走前跟我说,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咱们四姐妹全带来了。不是赌唐王看上哪个,是让咱们学不一样的本事。以后不管联姻成不成,咱们都是缯国第一批见过世面的人。”
阿芷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小本子,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阿姝,你明天去铁厂学什么?”
“学淬火。师傅说明天教我油淬和水淬的区别。”
“我明天跟柳夫人学怎么批关税减免的文书。”
两个人各自抱着自己的东西,望着天花板。
“唐王现在在干什么?”
船台上,墨燃手里举着一盏马灯。李辰蹲在旁边,两个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头框架——那是轮船的龙骨,像一条鲸鱼的骨架,从头到尾十几丈长。
“唐王!龙骨今天下午刚合拢。造船的老师傅用榫卯接的,没用一根钉子。船头是榆木,船尾是槐木,龙骨是柞木,每一根木料都是老师傅亲手挑的。”
墨燃指着那根粗壮的龙骨。
“臣请的是永济城最好的老船匠,从他太爷爷那辈起就造船。他说这根龙骨是他这辈子造过最大的,比当年杞侯的座船还长三丈。”
李辰摸了摸龙骨。木头表面刨得光滑如镜。
“好木头。蒸汽机的机座呢?”
“在这儿。”
墨燃把马灯举到船体中部。一个铸铁机座已经嵌进了肋骨之间,螺栓拧得结结实实。
“机座是铁厂铸的,跟蒸汽机底座严丝合缝。蒸汽机已经在车间里试过车了,三百转稳稳当当,锅炉烧到三个大气压,汽笛一拉,整个工业园区都听见了。”
“明轮呢?”
“在这。”
墨燃走到船体两侧。两个巨大的明轮框架已经装好了,轮辐是榆木的,轮叶是橡木的。一个老师傅正蹲在旁边,用刨子修轮叶的弧度,刨花一卷一卷掉在船台上。
“明轮直径一丈二。臣算过了,蒸汽机带明轮,一百转的时候船速大概一个时辰十几里。不算快,可稳当。出港、靠港、浅水区,用明轮。到了深水区——蒸汽机断开,内燃机挂上。”
“螺旋桨。”
李辰走到船尾。螺旋桨还没装上,可桨轴已经预留好了,一根手腕粗的钢轴从船尾伸出去,轴端装着法兰盘。
“内燃机装在这儿。曲轴直接连桨轴,中间没有齿轮箱。臣想了很久,既然明轮和内燃机各用各的,干脆让蒸汽机管明轮,内燃机管螺旋桨。两套动力,各管各的。不用齿轮箱切换,省了一大堆麻烦。”
李辰低头看了看那个预留的机座。
“不用齿轮箱?”
“不用。蒸汽机单独带明轮,内燃机单独带螺旋桨。低速用蒸汽机,高速两个一起开。臣算过,两个动力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