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城,天还没亮,城门一开,涌出去的人比进城的多。
扛镐头的,背干粮的,牵骆驼的,骑毛驴的,三五成群,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散去。不到一个时辰,出城的人就过了三百。
李辰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李嫣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登记册。
“唐王,截至昨晚,报备的有二百一十七拨。今天没报备直接出发的,估计更多。”
“二百一十七拨。一拨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人。算下来,上千人去找铁矿了。”
“上千人。西域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韩擎走上城楼。“唐王,末将派了四队兵,守在四个方向的山口。每人带了三天的干粮和水,还有信号烟。有人受伤,放烟为号。”
“好。山口之外呢?更深的山里怎么办?”
韩擎摇头。“太深了,兵进不去。只能靠他们自己。”
“进山的人,心里有数。敢进去的,都是老猎人、老采药人。经验比兵还足。”
正说着,城门口又出来一队人。领头的骑着一头毛驴,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扛着镐头和铁锹。
李嫣然认出来了。“那是老张铁匠。昨天还说老了爬不动山,今天倒出发了。”
“一万两面前,老了也能爬。”
东山方向。年轻猎户赵石头背着弓,腰间别着猎刀,走在最前面。老猎户赵老根跟在后面,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边走边喘。
“阿爸,您慢点。不急。”
赵老根擦擦汗。“不急?一万两,去晚了让别人抢了。”
“黑石沟在那儿多少年了,没人动过。不急这一天。”
“以前没人动,是因为不知道那是铁矿。现在全城都知道了,去黑石沟的不止咱们一家。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两个时辰,进了东山。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头从土黄色变成黑褐色。赵石头捡起一块,掂了掂。
“阿爸,这石头比普通的沉。”
赵老根接过来,掏出火镰敲了一下。火星四溅,声音清脆。“好石头。含铁不低。走,再往里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黑石沟。沟不长,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裸露着黑褐色的岩层。赵石头摸了摸石壁。
“阿爸,整座山都是黑的。”
赵老根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舔了舔。“咸的。铁锈味。就是这儿。记下位置,回去报信。”
赵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系在沟口的一棵枯树上。“记号做好了。走,回去领赏。”
两人转身要走,忽然听见沟里传来声音。回头一看,三个汉子扛着镐头从沟里走出来。领头的是铁匠王老三。
王老三看见赵家父子,愣了一下。“你们也找到这儿了?”
赵老根说。“我们先来的。红布为证。”
王老三看了看枯树上的红布。“我们先到的。昨晚就来了,在沟里睡了一夜。你看,铺盖还在里面。”
赵老根走进沟里一看,果然有几张羊皮铺在地上,旁边还有烧过火的痕迹。叹口气。
“行。你们先到的。可铁矿这么大,够咱们两家的。一起回去报信?”
王老三点头。“一起。一万两,两人分,一人五千两。也够花一辈子了。”
四个人一起往回走。
南山方向。商人马有财骑着骆驼,带着两个伙计,沿着山路往里走。走了半天,到了铁门关。关是古时候留下的,两座山夹着一条窄路,路中间有一座石门,门上刻着三个字:铁门关。
马有财下了骆驼。“到了。就是这儿。”
一个伙计问。“马老板,这铁门关,名字带铁,真有铁矿?”
“不知道。可这名字不是白叫的。古人起名,都有讲究。铁门关,肯定跟铁有关。”马有财捡起一块石头,黑褐色,沉甸甸的。“你看,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