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
这话说得直白,殿里更静了。
郑太后沉默片刻,问:“老爷子想要什么活路?”
“姬家子弟,有三十七人。”姬老爷子缓缓道,“其中二十一人读过书,十六人习过武。老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求……给这些子弟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读书的,可以去学堂教书;习武的,可以去军中效力。不求官职,只求有事做,有饭吃。”
这话说得诚恳。
珠帘后,杨太后低声说:“姐姐,这个倒是实在。”
郑太后点头,扬声说:“准了。姬家子弟,三日后到文政院报到,量才录用。不过有言在先——进了朝廷,就得守朝廷的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绝无偏私。”
姬老爷子深深一揖:“谢太后。”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了。郑杨两家的人如坐针毡,姬家的人倒是松了口气——虽然没权了,但总算有了出路。
宴席散后,两位太后回到寝宫。
郑姐姐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常服,长舒一口气:“可算结束了。装模作样地坐那儿,比干一天活还累。”
杨姐姐也瘫在软榻上:“可不是嘛。尤其是郑国公那老狐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宫女端来热茶,两人喝着茶,说起闲话。
“姐姐,你说郑国公真会捐一半家产吗?”杨姐姐问。
“会。”郑姐姐冷笑,“他不捐,咱们就能查他。这些年贪了多少,一笔笔账都记着呢。捐一半,还能留一半。不捐……全抄没。”
“那杨显说的打井修渠……”
“那是给咱们脸上贴金。”郑姐姐说,“江州大旱,咱们派人去打井修渠,是朝廷的恩德。他杨家出钱,功劳算咱们的。这买卖,划算。”
杨姐姐佩服地看着郑姐姐:“姐姐现在……真厉害。”
“被逼出来的。早之前在洛邑那些年,咱们要是能有现在一半的心眼,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罪。”
正说着,内侍来报:“郑国公府送来礼物,说是给两位太后压惊。”
“又来了。”杨姐姐皱眉,“白天捐家产,晚上送礼,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看看送的什么。”
礼物抬进来,是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一箱是绫罗绸缎,一箱是珠宝首饰。
郑姐姐拿起一匹绸缎看了看,笑了:“江南云锦,一匹值百两。这一箱少说五十匹,就是五千两。再加上珠宝……啧啧,郑国公这家产,捐一半还剩不少嘛。”
杨姐姐生气:“这老东西!白天哭穷,晚上就送这么贵重的礼!姐姐,退回去!”
“不退。”郑姐姐放下绸缎,“收下,登记造册,明天拿到朝会上,让大家都看看——郑国公给太后送礼,一送就是万两。然后问问他,这家产……到底清点清楚没有?”
杨姐姐眼睛亮了:“姐姐这招狠!”
“对付这种人,就得狠,他们现在讨好咱们,不是因为真心悔过,是因为怕了。等哪天不怕了,第一个反的就是咱们。所以……不能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第二天朝会,郑国公果然又来了。
老爷子今天精神好些,坐在椅子上,等着太后夸他捐家产的事。
结果郑太后第一句话就是:“郑国公,昨晚你府上送来两箱礼物,本宫收到了。”
郑国公心里一喜,正要谦虚几句,郑太后接着说:“礼单在这儿,大家听听——江南云锦五十匹,珍珠十斛,翡翠镯子二十对,金钗三十支……折合白银,约一万两千两。”
朝堂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郑国公脸色变了。
郑太后继续:“郑国公昨日说,要捐一半家产赈灾。本宫感念你的诚意,准了。可这昨晚一送就是万两厚礼……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