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的十八号是皮件作坊、皮铺老板们自发组织围炉会的日子。乌兰山十八家经营规模最大的皮商老板都会在这一天到场,不仅一起串联最新的消息,还会一起商讨之后的生意该怎么做出调整。其他中小规模的老板们自愿参与旁听,一般没有主动发言提建议的资格。
但说是围炉会,基本上每次都被大家开成了各家自吹自擂的茶话会。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皮件厂这样的单位一般轻易不会有人来参与,所以大家可以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
崔三平的骏马皮业虽然最近声名不错,但因为是新开的公司,而且除了承销没有实业,所以按理说,是拿不到参加围炉会的入场资格的。
但这种事根本难不倒崔三平,他只是略微出手,就收了市东近郊一个快干不下去皮铺子八成干股,直接有了跟着皮铺老板参会的资格。
崔三平今天是有备而来,左边有李月华相陪,右边还带着徐大龙,身后还跟着那收来的皮铺老板老曲。乍看这四人昂首阔步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崔三平才是这围炉会最有实力的大老板之一。
“老曲啊,你咋把皮件厂的人领进来了?不怕被魏老板他们知道了找你麻烦吗?”一个人偷偷拉过老曲问道。
“不是我拉来的啊,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现在才是我铺子里最大的后台老板,我已经变成分红掌柜了。”老曲苦笑地回答道,他也很无奈啊,自己这个老板上来第一件事就这么出格,他本来是一万个不乐意啊,可是谁叫崔三平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呢。
崔三平经过这些天与李月华、徐大龙一起商量,已经有一套成型的方案和说辞,所以他对于今天围炉会上的收获,有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然而,令他们几人意外的是,走进会场,不远处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杜金泉。
会场不大,虽是乌兰山目前规模最大的虎山皮行的皮料展厅临时布置的,顶多也就六七十平米。但能拥有六十多平米的皮料展厅,这在当时已经是顶级豪奢的阔绰了,更不要论里间还有制衣坊和其他一些房间。
杜金泉所坐的位置不算主位,但却在其中一张主位的后一排紧靠。
此时杜金泉也注意到了崔三平一行,他嘴角微抬,主动快步走上前,双手用力握住崔三平的手,大声地恭维道:“哎哟,崔老板也这么早就到了,好长时间不见,可让我惦记的紧呀!”
崔三平礼貌性地与杜金泉简单客套一下,两人微笑对视,却暗含火药味。崔三平知道杜金泉这夸张的恭维,其实是捧杀。杜金泉则盯着崔三平,仿佛在说:没想到吧?老子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崔三平看着杜金泉这副伪善的嘴脸,暗自庆幸今天带徐大龙算是带对了。虽然两人一个正科,一个副科。但是两人如今在皮件业内的声望可谓旗鼓相当。崔三平不动声色地转身挑了处清静的座位坐下,转头发现李月华正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不要紧。
“三哥,这个杜金泉您很熟?”老曲一个奔五十的人管二十出头的崔三平喊哥,这在旁人看来很搞笑。但是崔三平已经习惯了这种跨越年龄的奇怪称呼方式,他反而觉得这样叫自己比喊什么老板更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崔三平听到老曲趴在背后小声问自己,微微侧头点了点,然后同样小声向老曲交代:“去打听打听是谁把他请来的。”
老曲答应一声,从崔三平手里接过两包好烟就转头混进了人堆里。
里围炉会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老曲颠儿颠儿地跑了回来,凑着脑袋和崔三平几人小声说了几句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怎么会是他?”李月华和徐大龙听到了名字都同时皱了皱眉头。
“你俩都认识这人?”崔三平有些意外。
“我前阵子参加鲁进办的一个百货商联谊会,就碰到过这个人。当时他还主动跟我搭话,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