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结构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宏伟与精密——那并非单一的物理造物,而是无数嵌套的逻辑体系的具象化。每一个六边形的“蜂房”都自成一片天地,表面流淌着不同密度的数据流,有的呈现星图,有的演绎化学反应,有的则是某种社会模型的演化推演。整片结构安静地悬浮在数据海洋的核心,如同一颗沉默的、由纯粹“可能性”凝结而成的心脏。
联军舰队顺着陈凝霜(姐)开辟的路径,终于抵达了这片结构的“边缘”。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门扉,只有一层无形的、微微波动的信息界面。透过界面,可以模糊看到内部更加复杂、更加凝实的数据景观。但舰队在界面前停了下来——不是主动停止,而是被某种柔和但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所阻止。
“前方存在强逻辑筛选场。”云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任何试图进入者,都必须通过‘认证’——不是身份认证,而是……存在逻辑的自洽性认证。这片空间在拒绝一切‘矛盾’、‘混乱’或‘意义缺失’的个体进入核心。”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界面表面泛起涟漪,无数道细微的光束从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了舰队中的每一个单位——每一艘船,每一个人。
被光束笼罩的瞬间,所有人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一体的舰队阵列,从视觉上“分裂”了。
不是物理分裂,而是感知上的隔离。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战斗单元,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独立的、半透明的“管道”或“回廊”之中。回廊的墙壁由流动的数据构成,墙壁上不断浮现出与个体相关的文字、影像、符号,甚至直接是声音与情感的冲击。
“这是……试炼回廊。”杨戬的声音通过残存的序火链接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他即便在铁原,神魂也仿佛被拉入了某个相似的独立空间,“万象枢机在针对性地拷问每一个闯入单位。它在寻找……‘值得进入核心’的样本。”
话音刚落,惨剧发生。
一艘中型护卫舰上,数十名天兵天将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周围回廊的墙壁上,疯狂闪烁着矛盾的画面——他们信仰的天条与他们实际执行的杀戮;他们追求的永恒与他们目睹的同袍不断战死;他们对“正义”的定义与战争中不得不做出的残酷抉择……这些矛盾被无限放大、反复质询。
“不……不是这样的……我……”一名天兵抱着头,眼中充满血丝,他的逻辑正在崩塌。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那艘护卫舰,开始“数据化”。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般瓦解为最基础的光点,被回廊的墙壁吸收、吞没。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留下周围同袍惊恐万状的尖叫。
同样的场景在联军各处上演。一些心智不够坚定、或自身存在逻辑存在重大未解矛盾的个体与单位,在试炼回廊的拷问下,迅速崩溃、瓦解,化为纯粹的数据流,融入万象枢机的背景噪音中。
“稳住道心!直视矛盾,但不被吞噬!”各路统帅和高等修士的吼声在各处响起。
而此刻,在几条特殊的、更加凝实的回廊中,核心人物们正面临属于他们的、更深层的试炼。
嬴政的回廊。
这里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星河战舰,只有一片空旷的、冰冷的殿堂。殿堂的尽头,是九级玉阶,玉阶之上,空悬着一顶十二旒帝冠。
嬴政独自站在殿堂中央,他的伤势依旧,但腰杆挺得笔直。
四面的墙壁上,画面流转:
——是年幼的他在邯郸为质时,被赵国贵族子弟欺凌的场景,那些嘲笑的嘴脸无比清晰:“看啊,这就是秦国的公子?不过是个弃子!”
——是他十三岁登基时,吕不韦与嫪毐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母亲赵姬复杂而疏离的眼神。
——是他横扫六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