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除了那个该死的共济会的美国人,你还带来了哪些……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华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将两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带着刻意的平稳。
“总督阁下,”他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这是我献上的诚意。这一份是维多利亚港最大的生鸦片走私网络,交给阁下全权处理。”
“还有关于汉森的全部情报、书信往来,还有…账目。”
他微微停顿,目光迎向缓缓转过身来的总督,“作为交换,我们只有一个请求。”
总督的眉毛饶有兴味地向上挑动了一下。“哦?说来听听。”
“我希望能在维多利亚港注册一家完全合法的海运公司,做美国西海岸和亚洲的生意。”
华金的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总督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但公司需要大规模雇佣华人劳工。从码头上的苦力搬运,到远洋船上的水手等等,很多很多人。恳请总督阁下,在政策上……为我打开一扇方便之门。”
总督沉默了。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坐下,仔细翻阅着两份文件。
沉默在奢华的房间里弥漫、发酵,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许久,总督猛地转过身,那目光锐利,直刺华金的心脏:“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是清国人?”
“或者说,你背后的老板是清国人?”
华金微微一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那沉默本身,在精明的总督眼中,已是最明确的答案。
总督冷笑一声,不再看他。
“有意思。一个华人,想在我的港口里,建立一支属于你们自己的船队?”
“这么说,你的老板干掉那个令人讨厌的w是为了占据华人社区?”
“是为了什么?从自己的同胞身上继续搜刮?还是把他们当自己远洋生意的耗材?”
他踱回华金面前,带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上那两份文件,发出笃笃的轻响,
“好,我答应你。”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在维多利亚港再看到任何大规模的华人流血械斗。让你背后那位老板,管好他手下那些不安分的狗。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连根拔起,彻底清理干净。”
“死也给我死在cha town里!”
“第二,”他的眼神变得冷酷,“前些日子码头区发生的血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需要有人为此负责,平息议会里那些白人议员们的怒火。交出三十个黄皮肤,随便安上什么罪名都好。我要用绞死他们的绳索,堵住那些叫嚷的嘴巴。”
“第三,”总督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冰冷的警告意味,“卡里布的金矿重镇巴克维尔,那里积攒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的耐心早已耗尽,一场彻底的清洗迫在眉睫。如果你们在那里还有任何武装力量,立刻!马上!全部撤走!否则,我的皇家骑警会把他们,”
他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连同那些肮脏的矿洞,一起埋葬。”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走到了窗边,竟是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华金点了点头,微微躬身。
“我会把总督阁下的意思一字不差地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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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灰白的光,像迟来的怜悯,艰难地爬上窗户,陈九布满血丝的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