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弃事先联系了赵明山,并要他派出人马以南域皇的口谕为由接尚闻尚悟两兄弟回城。
东齐军身份敏感,赵明山敢让她进,她还得想想里头的弯绕再下决定,眼见南域的事要告一段落,她抬眼望向南域都城高耸的城墙,未知缘由的她竟生出了些许不舍。
“全军向南撤退二百里,以待军令。”她对身侧的副将吩咐道。
严川还没抓到,幕后推手仍在暗地工于心计,她岂能置之不理?
传令的副将下去了,柴可敬顶了上来,他问:“将军有心事?可需末将”
萧弃却笑了,她回:“用的到你的时候,你想躲都来不及,所以,趁还有空,带着将士们烤烤火,休息休息吧。”
物尽其用,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当时不用,是还没到用的当口。
萧弃没有直接退兵是因为风波还未止息,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严川这个大活人。
除却严川,国师也需多加防范,就她得知的信息足以说明国师是个野心勃勃、难居人下的强敌。
如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东齐军充足的辎重储备也够她打个来回。
于公,她要向严川讨回罗摩为祸东齐的公道。
于私,也当报数日前那一箭之仇!
南域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像条腌了三天的咸鱼,身上又酸又臭,赵明山皱了皱鼻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趋前数步拱手,为那流落在外的两位王爷,沉凝请命:
“陛下,微臣已将文王殿下、贤王殿下平安护送回宫,还请陛下下达皇命,为我南域钦定储君。”
南域是尚家的江山,其他人休想染指这片土地,前朝兰木也不行。
南域皇的胸口疼的厉害,呼吸间冷风倒灌入肺,冰的他嘴都张不开。
“纸笔。”南域皇糊涂了半辈子,此刻却犹如回光返照,听到赵明山强硬的话语,他也无力反驳,他知道,他快走了,好在,他精心培养的孩子还活着,好在,南域还有未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府中拾掇自己的尚闻眼皮跳了跳,直觉宫里出了事,他想也不想从汤池中破水而出,随手取下屏风上搭着的衣物,简单穿戴后疾步出了文王府。
没走几步,便听空荡的都城有什么声音自皇宫的方向飘来。
钟鸣九下、三响丧钟。
南域皇驾崩了。
与此同时,大火焚尽又重建的贤王府内,有一不速之客划破黑夜降临在尚悟的窗前。
“尚悟,皇位该是你的。”那人推开纸糊的窗户,朝里望去,对上了尚悟心如死水的眼睛。
“是我的,那你当初又为何要助尚扬祸我朝纲,杀我兄长?”尚悟闻言直起腰板,看向窗外的中年男人,笑得冷然。
“我曾答应过你的母妃,保护你,保护尚修。”国师顿了顿,想要解释。
尚悟身子一僵,不提这茬还好,提了他更想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人死如灯灭,说再多又有何用?”尚悟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宋史筠的灵位搬来他的屋子,好生供着,不仅如此,他还细致入微的为尚修刻了一个崭新的牌位。
此时,尚悟祭出尚修的牌位怒目而视那不敬亡者的黑衣‘棋手’。
“是我之过,这无可辩驳。”国师的目光越过尚悟手中举起的牌位,直直凝视着供桌上的另一灵位,言语艰涩。
左丞一家在宋史筠入宫为妃,产下尚修之时就被朝中有心之人陷害,丢官的丢官,下放的下放,在往后十有余年,宋史筠身处后宫除了南域皇补偿般的宠爱,她孤立无援。
“我是想坐上那个位置,为实现幼年心中怀抱的治国抱负而努力,我想和兄弟姐妹一起成就南域伟业,可你看看现在的我我帮不上你,找别人吧。”尚悟心已腐朽,他摸了摸胸前缓慢跃动的心脏,扯了扯唇,眼帘低垂,整个人僵硬的好似一尊雕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