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云欲言,却被费听拓山抬手止之:“至于我,愿留山中辅佐,打理日常事务,传授武艺。但我不是那块主持大局的料。《锻骨洗髓经》这等山主的绝学,当由主持山门之人保管。此非推诿,而是为山门长远计。”
帐中沉默良久,只有炭火噼啪声。
王璟若沉思许久,目光在费听拓山和托云之间游移。他本意确是想让费听拓山执掌山门,托云跟在他身边,再历练些年,到时是去是留,全由他自己做主。但如今费听拓山所言不无道理。雪狼山未来,确需一位能沟通各方、打开局面的人物。而托云,或许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托云,你意如何?”王璟若终于开口。
托云神色肃然,思忖片刻,躬身道:“若父亲与费听师伯信我,我自然愿担此重任。但我有三请:一,费听师伯须在我身边辅佐,总管日常事务,传授武艺;二,雪狼山道统当兼容并蓄,弟子不分族裔,汉、吐蕃、党项、回鹘,有教无类;三,山门须守中立,不参与各国纷争,以武学传承、促进边地和平为宗旨。”
此言条理清晰,思虑周全。费听拓山点头:“此三点,正是雪狼山该行之路。”
王璟若终露欣慰笑容,将《锻骨洗髓经》递予托云:“既然如此,此经便交你保管。望你勤修不辍,不负师伯当年对为父的传功之恩。你本身就已经修行了无相禅功,而这两门功夫原本就都出自一人,可谓相辅相成,亦可一同做为雪狼山传承之功。”
托云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书册的重量,更是责任的重压。他郑重道:“孩儿定不负所托,必竭尽全力,重振雪狼山门。”
谢明君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她知丈夫嘴上不说,心中其实为儿子感到骄傲。费听拓山也笑道:“托云自然能够做好,便是有些许差池,还有我等这些叔伯们在。”
次日,王璟若在雪狼山主峰东侧择了一处风水宝地。此处背靠主峰,面朝东方,左右有山峦环抱如椅臂,前方视野开阔,可见云海翻腾,远山如黛。正是安葬先人的绝佳之所。
吉时选定在辰时三刻。这日清晨,雪狼山上全体人员——包括先期到达的雪狼卫、朝廷派来的工匠杂役等。众人齐聚墓地周围,皆着素服,神色肃穆。
两座墓穴早已挖好,深九尺,宽六尺,穴底铺着石灰、木炭防潮,上面再铺锦缎。
王璟若亲自将李明诚的遗骨安放入棺。棺木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内外七层漆,棺盖上刻着“雪狼山山主李明诚之灵柩”。接着,他又将刘庆的遗骨放入另一具棺木中,棺上刻着“义父野利庆之灵柩”。
两具棺木并列放入各自墓穴,象征着两位长辈在另一个世界依然相伴。
“师伯,义父,”王璟若站在墓穴边,朗声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今日将二位安葬于此,从此长伴雪狼山。望二位在天之灵,庇佑雪狼山香火永续,道统长存。也望二位见证,我等定将雪狼山重建,培养后人,不负二位教诲。”
说罢,他示意费听拓山。费听拓山捧上两个木盒,盒中正是韦一江和秦如海的首级——早已用石灰硝制,保存完好。
王璟若接过木盒,在墓前打开,将两颗首级摆在供桌上。他转身对众人道:“诸位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当年害死李师伯、背叛雪狼山的两个罪人!今日以他们的人头,祭奠师伯在天之灵,也祭奠所有为雪狼山战死的兄弟!”
众人群情激愤,许多老弟子更是泪流满面。他们中不少人的师长兄弟都死在当年那场劫难中,如今仇人首级在此,大仇得报,心中积压多年的悲愤终于得以宣泄。
费听拓山忽然跪倒在墓前,这个向来坚毅的汉子竟放声痛哭:“山主!这些年来,弟子无一日不活在自责愧疚之中!如今仇人授首,您与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