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裹着的伤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又在风中冻成硬邦邦的血痂。每一次颠簸,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哼出声。
回头望去,八千余残兵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拖出一条蜿蜒而狼狈的长龙。这支昨日还威风凛凛的河东精锐,如今已面目全非:旌旗残破,半数以上只剩光秃秃的旗杆;甲胄歪斜,许多人连头盔都丢失了,露出蓬乱的头发;兵器更是丢了大半,不少人手里只握着半截断矛或卷刃的刀。队伍行进间,除了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战马疲惫的响鼻,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那是一种败军特有的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副将刘行策马靠近,这位跟随石敬塘数年的副将脸上布满血污,左颊一道箭伤深可见骨,只用布条草草包扎。他压低声音,嘶哑如破锣:“将军,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已连续行军四个时辰,马匹倒毙了三十多匹,步卒中伤者过半,再走下去,不用追兵赶到,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石敬塘何尝不知?他胯下这匹河西骏马,此刻也是口吐白沫,四蹄打颤,随时可能倒地不起。可他不敢停——王璟若的追兵随时可能如狂风般席卷而来。他强打精神,目光扫过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队伍,声音如铁:“传令下去,前方十里处有小河,河上有桥。到了对岸,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这命令在队伍中艰难传递。早已到了极限的士兵们听到“休整”二字,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光。有人加快脚步,有人互相搀扶,更多人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凭本能前行。
天色渐渐泛白,东方天际露出一抹惨淡的鱼肚灰。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刺破夜幕,队伍终于看到了那条小河。河面不宽,约三丈余。一座简陋的木桥横跨河上,桥身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虽显破旧,但在这荒原上已是难得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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