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璟若一声令下,近万铁骑如决堤洪水般自山坡倾泻而下,龙炎马铁掌踏碎冻土,溅起的冰渣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光芒。这支蓄势已久的生力军如同两柄尖刀——常春率部直插左翼,梁军本就是轻甲,此刻在广胜军重骑冲锋之下,如枯草般被铁蹄碾过;王璟若则亲领主力从中军缺口突入,墨玉破穹枪所指之处,梁军如波开浪裂。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要稻草,使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战争天平瞬间向着唐军倾斜。
王璟若一路杀至中军,忽见战阵中央一员唐将被三员梁将围攻。那将领身被数创,浑身浴血,手中长矛却仍舞得密不透风。王璟若见状暴喝一声,龙炎马如闪电般窜出,墨玉破穹枪化作乌光,瞬间洞穿一员梁将后心。枪尖透胸而出时,那梁将惊愕回首,瞳孔中倒映着王璟若冷峻的面容,随即被挑飞三丈,重重砸在一旁梁军军士身上。
“王王将军?”浑身是血的陈睿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二人相视点头,分别杀向两名已然心胆俱寒的梁将。当王璟若一枪刺穿自己对手咽喉之时,陈睿也已将最后一员梁将挑于马下,随后回身抱拳道:“多谢将军相救!”
王璟若闻言微笑:“陈大哥带着兄弟们撤吧,接下来交给我!”说罢一催胯下龙炎,继续向着中军深处突去。
陈睿看着王璟若手中枪上下翻飞,将前方挡路的梁将纷纷扫倒,后方铁骑紧随其后,不断以马槊和钢刀斩杀两旁敌军,不觉有些恍惚。他至今还记得当年王璟若在突骑营中随高思敬学枪的青涩模样,当时甚至连胯下马都难以骑稳,却不料只是过了短短数年,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或许,这才是那个敢于单枪匹马立于太行陉尸山血海中身影吧。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传令麾下残兵杀出重围,退往本阵。
中军大旗下,王景仁面如金纸。他死死攥着令旗,指节早已因用力过猛而发白。他虽然知道唐军铁骑强悍,却不曾想会在战场之中与自己大军纠缠这般时长,更可怕的是直到如今周威才打出最后的底牌。这两支明显是已经潜伏许久的铁骑此时士气正盛,左翼残兵根本无从抵挡,已经开始有溃逃的迹象。而中军处虽然还在拼死抵抗,但显然已经不敌。右翼虽在苦撑却也是强弩之末,眼看整个战局已是难以扭转。
但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后阵突然传来喊杀之声,顿时将他惊得魂不附体——难道周威还有后招?回头望去,成德军旗帜如鬼魅般出现在后阵。王景仁这才惊觉,整整一日血战,竟始终未见王镕部众踪影。这个致命的疏忽,此刻正化作刺向梁军后背的利刃。
但此时发现已是太迟,若说方才广胜军的两支铁骑已经摧毁了梁军的士气,那当成德军扑入后阵展开厮杀后,则无疑是在本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上又狠狠地洒了一把盐。梁军将士见到后路被断,那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再也无力举起兵器,于是大溃逃开始了。
“逃啊!”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梁军最后的斗志轰然崩塌。士卒丢下兵器,迎着督战队的钢刀疯狂逃窜。有人被绊倒后立即遭践踏,濒死的惨叫混着骨骼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督战队很快被人潮淹没,溃兵如决堤洪水般向南涌去。
见到梁军旌旗散落,四散而逃,周威脸上凝重的神色终于放松,随着他银须飞扬,令旗劈空斩下:“杀!”已经歇息了片刻的唐军铁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再度冲锋而上,四下冲杀逃窜的梁军。
此时陈思权正护着王景仁不断向后退去,看着主帅一脸颓唐的模样,陈思权劝道:“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等退回后方再重整旗鼓!”
王景仁长叹口气:“重整旗鼓?只怕此次回京能保住性命便算好的了。”
正当二人说话之际,王璟若已经带着广胜军铁骑杀穿中军,墨玉破穹枪所过之处,梁军将士如割麦般倒下。冲杀之中他突然看到前方王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