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将地图塞进怀里,降魔杵扛在肩上。
他最后看了眼慧安的尸体,转身走向万魔窟的方向。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八卦镜在腰间轻轻晃动,镜面反射的光斑如同垂死的萤火,在布满血痕的青石路上明明灭灭。
慧安圆寂前塞给他的羊皮地图边角已经发黑,指尖触及之处能感受到残留的灵力波动——那是用毕生修为凝成的结界,将万魔窟的路径牢牢锁在皮层之下。
玄尘想起三日前在云台山巅,慧安捧着地图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此去须过三重劫,心魔、血河、忘川。
若能抵达窟底封印处,便用降魔杵捣碎‘噬魂花’的花芯……”话音未落,黑袍人便踏碎山门而来,剑气裹挟着九幽寒气洞穿了老和尚的胸膛。
此刻山风卷起纸钱灰,玄尘摸了摸腰间的八卦镜。
镜中本该映出他清癯的面容,此刻却浮动着慧安临终前圆睁的双眼。
他猛地攥紧镜链,镜身骤然发烫,仿佛有滚烫的血泪正从镜面渗出。
万魔窟的入口隐在乱葬岗深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吞噬着周遭的光线。
玄尘踏入围墙的刹那,背后突然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他旋身将降魔杵横在胸前,却见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羽擦着鼻尖钉入泥土,箭尾的骨哨发出凄厉的呜咽。
“佛门的小崽子,倒是比老东西跑得快。”
阴影中走出个独眼道姑,灰布道袍上绣满暗红色符咒,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三支同样的骨箭。
她空荡的左眼眶里嵌着枚血玉,玉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
玄尘认得这双眼睛。
三年前长安西市的灭门案,死者眼眶皆被剜去,现场只留下这样一枚血玉。
他握紧降魔杵的手骨节泛白:“鬼箭婆。”
“啧,还记得老身的名号。”
道姑咧嘴笑时露出黑黄的牙齿,“慧安那老秃驴把地图给了你?
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让你魂魄永世困在血玉里,给老娘当第三只眼睛。”
话音未落,三支骨箭已呈品字形射来。
玄尘足尖点地向后急退,同时解下八卦镜掷向空中。
镜面骤然扩大数倍,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骨箭牢牢定在半空。
“破!”
他一声低喝,降魔杵横扫而出,金光与箭羽碰撞的瞬间爆出刺目白光,碎箭如同流星雨般散落,落地时竟化作一群吸血蝙蝠扑来。
“雕虫小技。”
鬼箭婆冷笑一声,袖口飞出数十张黄符,符纸落地生根,化作一个个手持骨刃的纸人。
玄尘见状瞳孔微缩——这些纸人身上缠绕的怨气,竟比乱葬岗所有孤魂加起来还要浓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降魔杵立于掌心。
“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自喉间迸发,金色佛光顺着杵身蔓延,在地面画出巨大的卍字符。
纸人触及佛光便发出凄厉惨叫,顷刻间化为飞灰。
鬼箭婆脸色骤变,转身欲逃,却见玄尘已踏着佛光追至身前,降魔杵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噗——”血玉应声碎裂,无数冤魂从中涌出,在阳光下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鬼箭婆捂着流血的眼眶跪倒在地,玄尘却没有停下动作。
降魔杵穿透她胸膛的刹那,他看见道姑眼中闪过一丝解脱,嘴角甚至勾起了诡异的微笑。
“谢……谢你……”玄尘拔出降魔杵,鬼箭婆的尸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捧黑灰被山风卷走。
他低头看向掌心,不知何时竟多了道血痕——方才破血玉时,一缕黑气趁机钻入了伤口。
八卦镜突然剧烈震颤,镜中慧安的影像变得扭曲模糊。
玄尘心中一紧,转身望向万魔窟的入口。
黑雾翻涌得愈发狂暴,隐约有巨兽咆哮之声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