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的桃木剑在掌心震出嗡鸣,剑穗上的朱砂符纸被潭水激起的阴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踩着七星步往后急退,道袍下摆扫过岸边的枯草,留下一串淡金色的符文残影。
那些从潭底钻出的手臂带着腐臭的寒气,指甲缝里还嵌着青黑色的淤泥,五指尚未触到衣袍,云尘已听见自己道冠上的玉簪发出碎裂的脆响——那是师门传下的法器,此刻正被阴邪之气侵蚀得裂纹蔓延。
千年水煞凝结的煞尸臂,倒比寻常厉鬼难缠十倍。
云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骤然亮起赤霞,他手腕翻转划出太极轨迹,剑刃劈入水面时竟生生斩断七只手臂。
但断裂处没有鲜血,只有浓黑如墨的雾气蒸腾而起,转眼间又在潭水中聚成新的肢体,反倒比先前更多了三分狰狞。
女鬼在水中央仰头尖笑,乌黑长发如水草般在水中飘荡,露出半截惨白的脖颈。
她身上的红衣早已被潭水泡得褪色,裙摆处还挂着几缕腐烂的布条,依稀能辨认出是百年前流行的旗装样式。
小道士,你可知这锁魂潭的来历?
她指尖结出的法印突然变换,潭水竟开始顺时针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漩涡边缘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三百年前,这里是乱葬岗,瘟疫过后,足足三千具尸体被投入潭中。
他们的怨气日日夜夜被潭水滋养,早就成了气候!
云尘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震颤,岸边的岩石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水,所过之处,连最耐旱的荆棘都瞬间枯萎。
桃木剑上的赤霞越来越黯淡,他知道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这女鬼绝非普通厉鬼,她竟能操控整个锁魂潭的阴煞之气,简直是将整片水域都炼成了活的法器。
师父说过,遇水煞当以雷法破之。
云尘从怀中摸出三张黄色符纸,手指翻飞间以灵力绘出雷纹。
但就在符纸即将燃起的刹那,旋涡中心突然射出一道水柱,精准地浇在他手背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云尘只觉指尖一麻,三张符纸地化作纸浆,黏在掌心散发出腥甜的气味。
没用的!
女鬼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癫狂,这潭水是至阴至寒之物,专克你们道家阳火。
今日我便让你成为这锁魂潭的第三千零一个祭品,助我修成鬼王之身!
随着她话音落下,旋涡的转速骤然加快,潭水中伸出的煞尸臂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个天空,如同巨大的黑色蛛网,朝着云尘当头罩下。
云尘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些手臂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碎骨和布片,其中一只手腕上甚至戴着半枚生锈的银镯子——那是三天前失踪的张猎户的东西。
原来这几日山下村落接连发生的人口失踪案,竟是这女鬼所为。
孽障!
云尘怒喝一声,突然将桃木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咒语声,他道袍上的八卦图案突然亮起金光,无数细小的符文从衣料中飘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
这是青城派的护山大阵两仪微尘阵的简化版,虽威力不及山门大阵的万分之一,却也足以暂时抵挡阴邪之物。
当煞尸臂触碰到金光阵图时,发出的灼烧声,如同烙铁烫在皮肉上。
女鬼的尖啸声陡然拔高,云尘趁机往后疾退数丈,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没想到你这小道士还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女鬼的身影在旋涡中若隐若现,声音却冷得像冰,可惜啊,你灵力不足,这阵法撑不了多久。
等阵破之时,我定要将你的魂魄抽出来,日夜